(本章已微调)
    墨尘在走出小巷后,回到了自己的家门口。
    找到藏在不远处树底下的备用钥匙打开锁进去,然后关上大门。
    直到这一刻,墨尘才终於放下了紧绷的身子,身体无力地靠在门上。
    “呼……呼……”
    心臟处传来的疼痛在放鬆后仿佛更加剧烈了,让她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
    但当她想要解除这个形態时,她愣住了。
    『我要……怎么解除变身?』
    意识到事情严重的墨尘捂著心臟开始尝试。
    完全放鬆身体与神经没有任何反应。
    换来的只是心臟更剧烈的抽痛。
    喊出“变身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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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旧无动於衷。
    默念解除变身。
    心臟的疼痛让她额前渗出冷汗。
    “艹……真疼啊……为什么解除不了!”
    已经疼出冷汗的墨尘顾不上衣服合不合身,套上一件之前购买的黑色风衣,然后找到在角落吃灰的备用机开机,登上vx,向老师以身体原因请假一个月。
    背上大背包,塞入身份证、医保卡、银行卡等等必要物品。
    最后抱起父亲的骨灰盒用布裹好,走出大门。
    『那些傢伙一定会追查到我家来的,这些天就在外面避一避,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以我现在的样貌,身份证可能开不了宾馆……』
    『一般的长途车也坐不了,我也没有驾照。』
    背著一个大包站在门口,墨尘最后看了一眼自己住了十六年的房子。
    “抱歉了。”
    低声自语。
    “无论如何,我都要把这份力量保下来……”
    她重重地关上房门,在傍晚的余暉中,毅然决然地离开了。
    。。。。。。。。。。
    另一边的学院內。
    【暮】在与眾魔法少女搜寻及询问守卫无果后,无力地瘫坐在地。
    “这人……到底是人是鬼啊……凭空消失了吗?为什么我连一个普通人都追不到……魔杖也被夺走了……”
    她抱著膝盖,声音越来越低,带著压抑的哽咽:
    “难道我真的没有作为战斗人员的天分吗……我又一次搞砸了……”
    周围的魔法少女们看著原本威严满满的【暮】医生表现出这副道心破碎的模样,大多不知所措,面面相覷。
    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个粉发头簪的小小身影。
    “小沐啊,怎么感觉你又要又哭又闹了?”
    声音清脆,带著一丝无奈的调侃。
    “三十几岁的人了,稍微成熟点嘛。”
    【暮】循声看去。
    那是一个粉色长髮、头簪包子髮型、刘海遮住一只眼睛的萝莉。
    她穿著素白的轻纱汉服,白色丝袜搭配小巧的布鞋,胸口平坦,身高不过1米45,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精致人偶。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顶趴著的一只软绵绵的鰩鱼状生物,正懒洋洋地晃著尾巴。
    周围的魔法少女看清来人后,响起低低的议论:
    “是【星辉】院长!”
    “哇,院长亲自来了……”
    “原来院长这么小只啊,好可爱!”
    “那只鰩鱼就是院长的使魔吗?”
    听著周围的议论,【星辉】拍了拍手,声音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我和小沐还有点事要谈,你们该练习的练习,该休息的休息。”
    她挥了挥手,带著不容置疑的温和气势。
    人群逐渐散去,只剩下【暮】瘫坐在地,以及站在她面前的【星辉】。
    【星辉】蹲下身,与【暮】平视。那双被刘海遮住一半的眼睛里,流淌著跨越了漫长岁月沉淀下的温和与通透。
    “院长……”
    【暮】抬起头,眼眶发红,声音沙哑:
    “我是不是很没用啊……我又搞砸了协会的任务,这次……好像把事情闹得特別大……”
    “金之魔女的核心……那个少年……还有我的法杖……”
    她越说越混乱,双手紧紧攥著衣角,指节发白:
    “我明明应该做得更好的……我应该一开始就控制住他,或者用更稳妥的方式……可我……”
    “小沐。”
    【星辉】轻声打断她,伸出手,轻轻將【暮】的头揽入怀中。
    这个动作由一个外表如此稚嫩的身躯做出来,本该显得怪异,但【星辉】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沉稳包容的气息,让一切自然得像长辈安抚受伤的孩子。
    “没关係的。”
    【星辉】的声音很轻,却带著能抚平波澜的力量:
    “你不必如此自责。出现意外,是因为我们的情报存在缺失,协会没有预料到那个少年如此抗议记忆清除,没有预料到他体內能兼容赫铂斯的核心,更没有预料到他能以蛮力突破结界。”
    “错,並不全在你。”
    “可是……可是……”
    【暮】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压抑多年的情绪在此刻决堤:
    “之前也是因为我……如果那天我没有坚持要过生日,如果我跟著阿铭一起去执行那个任务……她就不会失踪……她就不会……”
    “阿铭的事,也不是你的错。”
    【星辉】的声音依旧平和,但多了一丝嘆息:
    “那天是她主动要求让你休息的。她说,小沐太拼了,连生日都不好好过,这次任务很简单,她去去就回,让你安心吃蛋糕。”
    “那是我吃过……最难吃的蛋糕……”
    【暮】把脸埋在【星辉】肩上,颤抖著:
    “每一口都像在吞玻璃渣……从那之后,我就想,我要待在后方,我要拯救每一个魔法少女,哪怕我的能力並不適合治疗……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因为我的无能而……”
    “你做得已经够好了,小沐。”
    【星辉】轻轻拍著她的背,像在哄一个哭泣的孩子:
    “这些年,你救了多少人?爱心医院的治癒率是全协会最高的,那些从你手里活下来的孩子,每一个都感激你。”
    “但这一次……我又搞砸了……”
    “这一次,是意外。”
    【星辉】鬆开她,双手扶著【暮】的肩膀,认真看著她的眼睛:
    “听著,小沐。我现在以院长的身份给你下指令:休息三天。把手头所有工作交接,回家好好睡一觉,吃顿像样的饭,看看剧,逛逛街,像个普通人那样活三天。”
    “可是那个少年……”
    “那个少年的事,我会亲自处理。”
    【星辉】站起身,头顶的鰩鱼使魔微微摆动尾巴,洒下点点星辉般的萤光。
    “一个携带6阶魔女核心,能突破结界,还夺走了你法杖的『普通人』……这已经超出了常规任务的范畴。我会向协会申请,將这件事的处置权限上调。”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而且……我刚才试著做了占卜。”
    “结果呢?”
    【暮】急忙问。
    【星辉】沉默了几秒,缓缓摇头:
    “一片空白。不,不是空白……是『不存在』。”
    “什么意思?”
    “他的命运轨跡,不在这个世界的星图之中。他的灵魂……仿佛从未被这个世界的规则记录过。”
    【星辉】抬头望向渐暗的天空,声音低得像自语:
    “这样的人,要么是纯粹的『变数』,要么……”
    她没有说完,转而看向【暮】,语气重新变得温和而坚定:
    “所以,回去休息吧,小沐。这件事,交给我们这些老傢伙来处理。你已经做得够多,也承受得够多了。”
    【暮】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对上【星辉】那双沉淀了三百年的眼睛,最终只是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谢谢院长……”
    “去吧。”
    【星辉】拍了拍她的肩,目送【暮】有些踉蹌地起身,慢慢走远。
    等【暮】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星辉】才轻声开口,仿佛在自言自语:
    “院长,您怎么看?”
    她头顶的鰩鱼使魔“观星”缓缓飘起,悬浮在她面前。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倒映著星辰流转的虚影。
    一个古老、平和、非男非女的声音直接在【星辉】心中响起:
    “那个孩子……很有趣。”
    “他的灵魂,確实不在这个世界的命运织网中。但更让我在意的是。
    他体內那颗核心,赫铂斯的意识,似乎处於活跃状態,却又拒绝与他沟通。”
    “只是语言障碍吧。”
    【星辉】无奈地笑了笑:
    “赫铂斯是俄罗斯人,那少年看样子完全不懂俄语。两个语言不通的意识挤在一个身体里……想想都头疼。”
    “所以,那个孩子现在应该很痛苦吧。”
    “观星”的声音带著一丝怜悯:
    “强行融入了不属於自己的力量,身体肯定会排斥,核心的原主人也在抗议,他还不知道如何解除变身……真是个倔强又倒霉的小傢伙。”
    “要现在找他吗?”
    【星辉】问。
    “不。”
    “观星”缓缓游弋著,洒下的星辉在空中勾勒出模糊的轨跡:
    “让他自己適应一段时间的变化吧。我想看看,她到底会做出什么选择。”
    “而且……”
    它顿了顿:
    “守卫那边,已经放了水。她们看到了我们没看到的东西,那个孩子的『灵魂纯净度』。高到让那两个古怪的7阶魔法少女卖个人情。”
    “所以您才默许了守卫放走他?”
    【星辉】挑眉。
    “我只是没阻止。”
    “观星”的声音里似乎带著一丝笑意:
    “命运需要流转,故事需要发展。只要那个少年不公开魔法少女的存在,我们这些老傢伙,看著就好。”
    它重新趴回【星辉】头顶:
    “好了,去写报告吧。协会那边,需要一份『合理』的情况说明,关於为什么一个普通人能突破学院结界,还带著六阶魔女核心消失无踪。”
    “又要编故事啊……丟给ai吧。”
    【星辉】嘆了口气,但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
    “不过,这次好像会很有意思。”
    “嗯,至於那孩子的安全之后就通知【幽】看著那孩子吧,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她转身,迈著小小的步子走向院长室,白色的汉服下摆在晚风中轻轻拂动。
    头顶的鰩鱼使魔合上眼睛,仿佛睡著了。
    。。。。。。。。
    墨尘在城外三十公里处,找到了一家藏在山脚下的民宿。
    民宿很旧,招牌上的字褪色得看不清,老板是个满头白髮的老太太,耳朵不太好,但笑容慈祥。
    “住店啊小姑娘?一个人?”
    老太太眯著眼睛打量墨尘。
    “嗯,一个人。想住……一个月。”
    墨尘用儘可能自然的少女音回答,心臟的抽痛让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一个月?这么久啊……”
    老太太看了看她苍白的脸色,又看了看她背的大包,没多问:
    “行,二楼最里头那间,窗户对著山,安静。一个月……算你两千吧,包水电,吃饭自己解决,厨房可以用。”
    “谢谢奶奶。”
    墨尘付了现金,她特意在来的路上取了五万块现金。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桌子,一个旧衣柜,但还算乾净。窗户开著,山间的夜风带著草木清气吹进来,稍稍缓解了胸口的闷痛。
    墨尘关上门,反锁,把背包放下,將父亲的骨灰盒小心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她终於支撑不住,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呃……”
    心臟处的抽痛一阵强过一阵,仿佛有只手在里面攥著,拧著。变身状態依然维持著,这身黑色的连衣裙质量还很差,仿佛一撕就破。
    她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集中精神想像“恢復原状”,反覆念叨“解除”,甚至脱下衣服。
    但是哪怕是她脱得精光依旧没用,加上这是目前唯一合身的衣物,墨尘没有破坏它。
    而且疼痛让他根本没有心思去在意自己的身体。
    “哈……哈……”
    墨尘靠著床沿,大口喘气,冷汗浸湿了额前的深棕色髮丝。
    她抬起手,看著这双属於少女的、纤细白皙的手。
    握拳,鬆开。
    能感受到肌肉的力量,但比起原本的身体,力量上並没有减弱,反而增加了几分。
    “魔力......有强化肌肉的力量吗?”
    她闭上眼睛,將意识沉入体內。
    那团金色的光,依然悬浮在胸腔深处,温暖,神圣,却又带著拒人千里的疏离感。
    她能感受到极其细微的魔力从中流淌出来,维持著这个变身状態,也维持著她心臟处那该死的疼痛。
    “赫铂斯……”
    她用中文念出那个名字。
    金光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后,一个愤怒又完全听不懂的俄语女声,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在她意识中模糊响起:
    “ecлn tы he ymeeшь ncпoль3oвatь maгnю, to he пpnmehrn ee впyctyю!”
    墨尘:“……”
    虽然听不懂,但那股愤怒情绪,倒是传达得很明確。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墨尘用中文回答,语气平静:
    “但你现在在我身体里。你可以教我如何使用魔力吗?”
    对方沉默了几秒。
    然后,更暴躁的一串俄语砸了过来,中间夹杂著几个似乎骂人的词汇,语气之激烈,让墨尘即使听不懂,也能脑补出对方跳脚的样子。
    “好吧,沟通失败。”
    墨尘嘆了口气,睁开眼睛。
    她撑著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从背包里拿出手机。
    “已经8点了吗?”
    山间的夜色很浓,远处只有零星的灯火。风吹过树林沙沙作响声。
    让墨尘心臟出的抽痛都稍微平定了几分。
    墨尘摸了摸胸口。
    父亲骨灰盒就在身后的床头柜上。
    那些怪物,那些魔法少女,那个神秘的组织,还有体內这颗来自异国魔女的核心……
    “一步一步来。”
    她低声对自己说:
    “先从……感受魔力开始吧。”
    她盘腿坐在地上,闭上眼睛,尝试用最笨拙的方式
    想像,引导体內那微弱的暖流。
    疼痛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