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怪物巨大的头颅歪了歪,那张没有眼睛的脸上,似乎在思考里昂的话。
    里昂自己都觉得可笑。
    他一直觉得,这种阵前单挑的戏码,只有那些走投无路的傻子才会用。
    用自己的命去赌一个虚无縹緲的机会。
    还得看人家究竟给不给你这个机会。
    现在,他自己成了那个傻子。
    先救下来鼠老大再说,別管丟不丟人了。
    鼠老大还在半空中,手脚乱蹬,裤襠已经湿了一片,人都已经被嚇尿了。
    里昂没办法。
    鼠老大又没有被改造过,也就是个普通人,他不可能看著自己队员被这东西当成零食塞进嘴里,自己好歹也半人半尸,可比鼠老大能顶多了。
    “放了他。”
    里昂又重复了一遍,手里的消防斧握得更紧了。
    “来,咱俩单挑,我说到做到。”
    怪物那张巨大的嘴巴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声响。
    “可以。”
    “之前我的提议依然有效,咱们没必要走到这一步,你留下那个小姑娘,我可以放你们离开。”
    然后,那条卷著鼠老大的触手鬆开了。
    鼠老大像一袋垃圾一样从半空中掉了下来,摔在地上,他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他躲到了t仔身后。
    “它……它真放了我?”
    莫尔看著这一幕也有点不敢相信。
    “还挺他妈有道义。”
    但怪物並没有把手里的火箭筒也一起扔下来。
    那条触手举著rpg,在里昂和他的队员面前晃了晃。
    像是在炫耀它的战利品。
    然后,在所有人面前,那条触手猛地收紧。
    吱嘎——
    金属被挤压变形的声音刺耳地响起。
    那根能把怪物自己都炸个半死的火箭筒,就这么被硬生生捏成了一个扭曲的疙瘩。
    怪物鬆开触手。
    那团废铁掉在地上,发出“噹啷”一声脆响。
    “操!”
    肖恩骂了一句。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这傢伙是在清除所有能对它造成威胁的东西。
    它要玩,但它要確保自己绝对安全。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另一条黑色的触手像闪电一样从怪物的身体里射了出来。
    速度快到只留下一道残影。
    啪!
    一声脆响。
    t仔手里那个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强光手电直接被抽得粉碎,零件和玻璃渣飞了一地。
    “我的手电!”
    t仔还没喊完。
    啪!啪!啪!
    又是几声连响,几乎是同一时间。
    莫尔,格伦,达里尔,他们手里还握著的手电,被那条神出鬼没的触手精准地打爆。
    这下,他们手里再也没有任何能发出强光的武器了。
    温室里唯一的光源,只剩下头顶那些摇摇欲坠忽明忽暗的应急灯。
    “这畜生……”
    亚伯拉罕看著那条收回去的触手,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它在解除我们的武装。”
    瑞贝卡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带著一丝恐惧。
    “它是在享受这个过程。”
    “它在告诉我们,它掌握著一切。”
    怪物做完这一切,似乎很满意。
    它那庞大的身躯转向了里昂。
    它不再发出那种震耳欲聋的咆哮,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它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轰。
    整个地面都跟著震了一下。
    它那蜘蛛一样的下半身,粗壮的节肢在地上移动,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它就这么一步一步地朝著里昂走了过来。
    压迫感。
    “来吧,做出你的选择。”
    “你只有最后一次机会。”
    瑞克他们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枪握得死死的。
    可他们都知道,这些枪现在跟烧火棍没什么区別。
    里昂没有退。
    他只是站在那里,仰著头,看著那只正在向他移动的黑色巨型水蛭。
    他比那东西的膝盖高不了多少。
    那张占据了怪物半个头颅的圆形巨嘴,就在他的头顶上方。
    黑色的粘液从那螺旋状的利齿间滴落下来,落在里昂面前的地上。
    “其实我挺好奇的,你为什么一直想要瑞贝卡。”里昂好奇地问道。
    水蛭女王发出一连串低沉的笑声。
    “我之前已经解释过了。”
    “而且,你身上那种奇怪变化我之前都已经注意到了,竟然能够控制我的生化兵器,我想她作为你们小队里的科研人员,一定掌握著这个秘密吧?”
    说完,水蛭女王静静等待著,似乎在等里昂的决定。
    其实说实话,他也不想跟这些人发生衝突。
    每被打死一只水蛭,他的实力就会降低一分,他还想留著对付保护伞呢。
    里昂笑了笑,把瑞贝卡交给他,怎么可能?
    可里昂却举起了手里的消防斧。
    因为他已经看到了远处那个窈窕身影。
    他在身前轻轻挥了挥,像是在寻找手感。
    然后,他把斧头扛在了肩膀上,抬头看著那已经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的巨大怪物。
    “看来这一战是註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