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里,刘阿斗满是遗憾,黄权在过往的关键时间点上,全部都判断正確,如今却成了曹魏的人,真是太可惜了。
    他不禁会想,如果黄权没有成为曹魏的俘虏,那么歷史上的蜀汉北伐,或將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这第二个人就是杨洪,也是如今的蜀郡太守。
    这人刘禪很熟悉,因为当初汉嘉太守黄元叛乱时,正是杨洪辅佐他平定叛乱。
    而通过观摩朝臣奏疏,刘阿斗得知了杨洪另外两件值得称道的事情。
    当年蜀汉对汉中之战犹豫时,杨洪说汉中是益州的咽喉,没有汉中就没有蜀地。所以这一战,必须要全力以赴,男子当战,女子当运,发兵何疑?
    这份远见与黄权相同,但是这份果断,又更合刘阿斗的胃口。
    当初在黄元作乱时,也是杨洪力排眾议,坚定地说服刘禪发兵平乱,也正是这份近乎篤定的確信,才打动了刘禪。
    其二是这杨洪还善於识人。他麾下有个叫何祗的人,年纪很轻,但是很有才能,於是他推荐给朝廷,如今这何祗已经成为广汉太守了。
    此人当为我的良助啊!刘阿斗心想,以后若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事情,可算有合適的参谋了。
    这第三人是廖立,刘阿斗前世就听过这个名字,但看完奏疏才知道,廖立如今已因为詆毁许多人,而被流放到汶山郡。
    这里詆毁许多人,是指刘备昏聵、关羽自大无能,蒋琬、向朗,马良,王连等人都是废物,正是这些人的无能才让蜀汉变成这样,如果由他来操刀,那局面將会完全不同。
    说实话,廖立如果放到曹魏,那就不仅仅是流放的事情了,而是要抄家灭族的。
    从过往的种种信息来看,这廖立是有真才实学的,但是为人太过狂傲,来敏与其相比,那都是小巫见大巫。但致命处在於毫无情商,口不择言,自寻死路。
    不过在刘阿斗看来,廖立可比费禕可爱多了,他寧愿天天听廖立大放厥词,也不想看到费禕那张人畜无害的脸。
    既然他能忍受费禕,那又为什么不能忍受廖立?
    如果他不能忍受廖立,又为什么要忍受费禕?
    他连这俩人都不能忍受,又怎么兴復汉室?
    更何况蜀汉是如此缺乏人才,他还挑什么三,捡什么四?
    除了以上这三人,还有二人值得他注意。
    一个叫杨顒,曾劝说诸葛亮节劳,让诸葛亮不要既耕田又织布还做饭,自己把工作全做了,也累得半死,还得不到別人的感谢。
    这个说法可真对刘阿斗胃口,歷史上诸葛亮就是过度操劳而死,而且诸葛亮如果一直操劳,他也没法亲政,所以这人將来势必有用。
    第二人叫吕乂,主管这蜀地盐铁,也就是管著蜀汉的钱袋子。將来他若要在盐铁方面做事,绕不开这个人。
    刘阿斗拿起一份帛书,在上面记下黄权,杨洪,廖立,杨顒,吕乂这五个名字,这些人都是人才,在蜀汉这个人才稀缺的大环境下,显得尤为可贵,他要好好利用。
    当然,这些人才中,除了吕乂以外,都是他从泥沙中掏出来的,相比诸葛亮,那真是流萤比皓月,相差甚远。
    而相府中的那些人,才是如今蜀汉公认並且经歷过考验的人才。
    比如蜀地的王牌商品蜀锦,就是杨仪在打理,让蜀汉每年都赚得盆满钵满。
    而在看完这些文书后,他索要的书籍帐册也都到了。
    “陛下,”李譔指著堆满一面墙的木箱说:“这些就是章武年间的各类书籍帐册,包含户籍、钱粮、盐铁、买卖……以及各军行伍名册与帐簿、律令。”
    “有劳李卿。”
    双方交接完毕后,刘阿斗忽然又问:“不知陈公身体如何了?”
    “回陛下,尚书令已无大碍,想来近两日就能来宫里当值。”
    “如此甚好。”
    “陛下。”
    “哦?爱卿有何事?尽请直言。”
    “陛下贵为天子,居然能终日埋首於文书中!”李譔说:“更何况陛下才刚刚除服,竟然没有丝毫享乐之意,臣对此无以言表,感佩至深!”
    刘阿斗笑著摇摇手:“几日不见,爱卿也学会奉承了吗?这些许小事何足掛齿?难道爱卿平日不曾埋首文书吗?既然爱卿可以,朕就更应该可以,否则又如何当这个皇帝?”
    李譔张了张嘴,最终把所有情绪都融入到拜礼中,告退离去。
    刘阿斗面对堆满整面墙的木箱,深吸一口气,心想这些文书虽然多,但也不必像看詔书奏疏那样细致。
    来回走了两趟,他决定先从钱粮看起,於是让人拿出一箱简牘,搬到大案上,瀏览起来。
    然而没看多久,他就皱起了眉,神色也越发严肃,瀏览速度也越来越慢。
    不多时,他放下手中帐册,又拿起一卷快速翻看,接著又拿起另一卷飞速看过,接著又是另一卷……
    “去把盐铁文书也拿来!”
    语气中的严肃与焦急让黄皓吃惊,连忙亲自去搬运。
    才放到大案上,刘阿斗就立即拿起一卷翻看,接著又不停地翻看其余帐册,速度越来越快,仿佛在寻找什么。
    玉堂殿內静得出奇,只有光影在缓缓移动,等到光线变暗,需要掌灯时,刘阿斗忽然长身而起,不再翻看书籍。
    他满怀心事地走出殿外,望著只有落霞的西面天空,久久无言。
    真不知是应该高兴,还是发愁。
    他没有从詔书、政令、奏疏中找出办法,结果却在这多如牛毛的书籍帐册中找到了办法。
    而这个办法,更是他从未想到过的——记帐法!
    “陛下,皇后、少主和王贵人来了。”
    刘阿斗上前迎接,一家人说说笑笑,又一起吃了晚饭,王贵人带著刘璿告退,张皇后留了下来。
    “陛下今日有些心事?”
    “哦?皇后果然慧眼,朕近来观读朝政文书,深感国势艰难,前途坎坷,所以有些忧心。”
    张皇后皱眉想了想,忽然说:“陛下,先父曾对我说过,当初在徐州时,他与先帝曾兵败失散,那时候先父无依无靠,只能聚集一些山贼流寇,盘踞在一座古城度日……
    不知陛下与先帝先父那时候比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