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馨香瀰漫开来,清雅绵长。
    只是吸了一口,就让人精神一振,仿佛元神都被洗涤。
    盒中静躺著一物,形似灵芝,生有九盖,每一盖呈现不同的顏色。
    九色流转,层层交融,霞光流转在表面,隱有道纹浮现。
    时而似凤凰涅槃,时而如老佛坐莲,时而像金蝉脱壳……
    不一而足,变幻莫测。
    九劫涅槃芝!
    姜尘眼睛眯起,他在其上感受到了磅礴的生机。
    就连衰败的气血,都微微躁动,活跃了几分。
    世所罕见的至宝,虽不如不死药,但远超药王之流。
    他挥手,石盒封死,捲入轮海之中。
    “可。”
    他淡漠开口,收起人王战旗。
    此行目的已然达到,甚至有些超出预料。
    他不曾想,天狼山竟有如此至宝,还不为外界所知。
    而且看样子,是不知道何时移植而来。
    那九劫芝的柄部,明显有一道切痕,很新鲜,显然是刚切的。
    他们留下了根部,或许是想继续培育。
    对比,姜尘没有在意。
    此番一切就绪,该回去尝试蜕变了。
    姜尘眸中闪过一道精光,旋即撕裂虚空,身影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天狼山上,狼神望著姜尘消失的虚空裂缝缓缓癒合。
    他驻足良久,灰白长发隨风而动,一声轻嘆在风中消散。
    旋即,他缓缓转身,声音传遍天狼山。
    “传令,北域各部,收缩势力,自今日起,天狼山弟子,无事不得踏出荒原,更不能招惹人族。”
    声音迴荡,无人敢质疑,纷纷应是。
    而隨著姜尘离开天狼山,回归芦洲南域人王殿。
    整个紫微古域都沸腾了。
    先是长生观,被逼交出一页神灵古经。
    紧接著太阴教,哪怕一尊古之圣人復甦,也交出了不死药枝叶。
    如今又是天狼山,据说某一代古祖於星空险地得一半神药,亦被取走。
    接连威压三大势力,人王之名越发让人敬畏。
    其年虽老,气血虽衰,但神威不减。
    “神灵古经,不死药枝叶,半神药,每一样都举世难寻,人王这是要做什么?”
    “或许他想续命,也或许是想要再尝试突破。”
    “如今人王殿全靠老人王支撑,一旦老人王道陨,恐人王殿也不復存在。”
    “老人王突破时,窥伺之人还有金乌王,老人王怎么没去扶桑,反而迴转南域了?”
    “或许是怕了,那金乌族气焰正囂,族中斩道就有数位,据说有至强神兵镇压底蕴。”
    “怕?老人王连太阴教的圣人都敢硬顶,会怕金乌族?我看是另有谋划。”
    “或许金乌族相距甚远,老人王状態不佳,难以远行。”
    “极有可能!听说老人王回人王殿后,人王殿都不再见客。”
    各种猜测谣言漫天飞,紫微古域各方势力议论纷纷。
    有人猜测人王怕了,也有人猜测人王可能真的不行了。
    故此,临死前抢这么多宝物,留给后人。
    也有人说人王只敢针对人族和弱者,面对张扬霸道的金乌族,便没了火气。
    而扶桑神树国亦有强者跳了出来,公然放话。
    “什么狗屁人王,欺软怕硬罢了。若敢来我扶桑国,必焚其残躯,夺其战旗,让人王殿自此除名。”
    这话一出,人王殿依旧没有声音传出。
    这越发证实了老人王的『外强中乾』,『欺软怕硬』,『寿元无多』,『只会內斗』的猜测。
    一些原本因姜尘连压三教而心生忌惮的势力,又开始蠢蠢欲动。
    紫微古域的暗流,非但没因姜尘的强势而平息。
    反而因为虎头蛇尾,人王殿自封的举动,变得越发的汹涌诡譎。
    ……
    芦洲南域,人王殿。
    姜尘持旗而归,下令封锁人王殿。
    残缺的准帝阵纹流转,將人王殿坐落的连绵山脉覆盖。
    秘地之外,秦长生,姜哲,以及一眾人王殿高层都站在那里。
    而此时,姜尘回到青铜殿,將人王战旗重新放好。
    “希望还有一同征战的机会。”
    人王战旗微微摇晃,仿佛在回应姜尘。
    姜尘轻嘆,旋即转身离去。
    在青铜殿不远处,有一座石屋。
    很古朴,从外面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別的。
    姜尘步入其中,环顾四周,只见石壁上铭刻著古老的图腾,还有模糊的征战壁画。
    在中央,有一方青石桌案,两盏青铜古灯燃著幽幽神火。
    在青石桌案前的地方,放著一张蒲团。
    姜尘盘膝坐在蒲团上,身上气息晦暗,生机明灭不定。
    他真的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这几日看似霸道强势,实则外强中乾。
    几次催动人王战旗,消耗极大。
    原本凝聚出来的些许生命精华,也快要散尽。
    他现在的状態,已经无法远赴扶桑,镇压金乌族。
    一旦大战,他必死。
    深吸了一口气,將体內躁动压下。
    “长生,姜哲,过来见我,其他人且散去。”
    他的声音迴荡,传出秘地,入了眾人的耳。
    “是。”
    眾人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眼神中的凝重。
    秦长生与姜哲朝著秘地走去,其他人也默默散去。
    很快,二人便到了石屋。
    入眼处,姜尘依旧白髮萧然,面容枯槁,体內的生机微不可查。
    “人王!”
    二人躬身行礼,隨后恭敬地站在那里。
    “长生,我要闭关,衝击生死关。此次闭关,凶险莫测,要么生要么死,皆在五五之数。”
    “闭关期间,一切內外事务,由你全权执掌,遇事不决,可召开长老会,但最终决断在你。”
    姜尘的声音平静无波,不容置疑。
    秦长生闻言,身躯微震,深深躬身,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长生谨遵人王令,定当竭尽全力,护我人王殿周全,直至人王出关。”
    他知道,这份託付极重,相当於將人王殿的担子全放在他身上。
    而人王若死,人王殿將面临生死危机。
    届时,也需要他扛起来。
    “嗯。”姜尘点头,又看向姜哲。
    “姜哲,你之修为,困在绝顶大能数百年,非资质不够。”
    “而是你的歷练不足,心境有瑕,难以明悟自身之道,无法斩虚妄,见真我。”
    姜哲闻言,露出思索之色。
    他这些年闭关苦修,博览殿中经文,也曾请教殿中前辈。
    自然,也数次外出游歷,与同辈天骄爭锋,但依旧感觉有一层无形的壁垒横亘在前。
    “我该如何去做?”
    姜哲恭敬询问,以前老人王鲜少和他谈及这些。
    大多数时候,都是秦长生教导。
    “走出人王殿,走出芦洲。”姜尘缓缓开口,“去你想去,或不敢去的地方。”
    “见天地之广,歷红尘之劫,观万族之爭,体生死之怖。”
    “於绝境寻生路,在平凡见真諦。何时你心中有了自己的道,窥见本心之时,自能斩道。”
    姜哲身躯一震,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深深拜下。
    “姜哲,谨遵人王指点,不悟己身,绝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