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ho办公室里,杰克·多西指著屏幕的那根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老顾……真的是他。真的是扎克伯格。”
    杰克的声音里带著一种难以掩饰的敬畏,“那个去年拒绝了雅虎10亿美金收购的疯子。那个穿著拖鞋去见红杉资本的怪胎。现在硅谷最有权势的年轻人。”
    旁边正在吃甜甜圈的马克·李也凑了过来,差点噎住:“臥槽!facebook?我们要去facebook总部了?我是不是该去买件新衬衫?听说他们那是全硅谷黑客的圣地啊!”
    看著两个合伙人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顾清舟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淡定点。”
    顾清舟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他只是发了封邮件,又不是发了张支票。”
    他走到电脑前,仔细看了看那封邮件。
    顾先生,halo很有趣。来帕洛阿尔托喝杯咖啡?
    -- mark
    极简。傲慢。充满了一种“我叫你来你就得来”的上位者气息。
    在2007年,扎克伯格確实有这个资本。facebook已经席捲了全美大学,用户数突破了3000万。
    在他面前,halo確实只是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弟弟。
    但顾清舟不这么认为。
    他知道,扎克伯格之所以发这封邮件,不是为了交朋友,也不是为了喝咖啡。
    他是感觉到了威胁。
    halo切走的不仅仅是用户时长,更是切走了facebook最想做却没做好的那块蛋糕——图片社交。
    “怎么回?说我们隨叫隨到?”杰克问。
    “不。”
    顾清舟坐在椅子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回得太快,那是舔狗。回得太慢,是不礼貌。”
    “要回得有態度。”
    他在回復框里打下了这样一行字:
    下周二下午两点。我有30分钟。
    “嘶——”
    身后的马克和杰克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顾,你……你这是在给扎克伯格限时?”马克瞪大了眼睛,“那是扎克伯格啊!你居然说你只有30分钟?万一他生气了不见怎么办?”
    “他不会生气。”
    顾清舟点击发送,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
    “他只会更想见我。”
    “像他这种聪明绝顶又极度自负的人,最看不起的就是那些对他唯唯诺诺的人。你越是表现得不在乎,他越觉得你手里有底牌。”
    “而且。”
    顾清舟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曼哈顿的天际线。
    “我们不是去朝圣的。”
    “我们是去谈判的。甚至是去宣战的。”
    “如果我是带著一种『小弟拜见大哥』的心態去,那还没见面我就输了。我要让他知道,halo不是下一个instagram(虽然这个词还没出现),也不是下一个youtube。”
    “halo是移动时代的facebook。”
    “而他那个pc时代的facebook,很快就会过时。”
    杰克和马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撼。
    他们一直知道顾清舟狂,但没想过他能狂到这个地步。敢跟那个不可一世的扎克伯格平起平坐,甚至还要压他一头。
    “准备一下。”
    顾清舟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
    “这次去西海岸,不只是喝咖啡。”
    “克里斯,那个ios破解小组的进度怎么样了?”
    角落里,正戴著耳机写代码的俄裔黑客克里斯抬起头,露出一口烟燻牙:“只要拿到真机,我有把握在三天內把halo跑起来。”
    “很好。”
    “大卫,你的算法模型呢?”
    数学家大卫推了推眼镜:“协同过滤的第一版已经上线测试了。点击率提升了20%。但这还需要更多的数据餵养。”
    “数据会有的。”
    顾清舟拍了拍手。
    “我要让扎克伯格看看,什么叫『降维打击』。”
    “订机票。下周二,进军帕洛阿尔托。”
    ……
    与此同时。
    加州,facebook总部。
    扎克伯格看著屏幕上那封简短得令人髮指的回覆,愣了一下。
    “i have 30 minutes.”
    他反覆念叨著这句话,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冷,也有些玩味。
    “有意思。”
    扎克伯格转头对旁边的coo说道:
    “这个顾清舟,比我想像的还要狂。”
    “他以为他手里拿著什么?核武器吗?”
    “30分钟?”
    扎克伯格的眼神变得冰冷。
    “那就用这30分钟,让他知道,硅谷到底是谁说了算。”
    “准备好收购意向书。如果不听话,那就……”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飞机降落在旧金山国际机场。
    不同於纽约那种带著灰尘味和压迫感的冷冽,加州的阳光是金色的,温暖、慵懒,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海盐、桉树叶和自由的味道。
    顾清舟一行人走出航站楼。
    王胖子早就联繫好的租车公司把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停在了路边。
    “哇哦,这天气,简直了。”
    马克·李脱掉了在纽约常穿的那件厚卫衣,换上了一件印著“i write code”的短袖t恤,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连空气里的氧气含量都比纽约高。”
    杰克·多西也戴上了墨镜,看著周围那些穿著人字拖、背著衝浪板的路人,嘴角勾起一抹笑:“这才是极客该待的地方。在纽约,穿拖鞋出门会被当作流浪汉。在这里,那是cto的標配。”
    顾清舟笑了笑,坐进副驾驶。
    “走吧。去山景城。”
    车子驶上101號公路。
    这条贯穿硅谷的大动脉,就像是一条流淌著美元和代码的河流。
    路两旁,不再是曼哈顿那种遮天蔽日的摩天大楼,而是一片片掩映在绿树丛中的低矮建筑。
    那些建筑都不高,大多只有两三层,但每一个掛在墙上的logo,都代表著一段传奇,或者是几十亿美金的市值。
    甲骨文、思科、英特……
    这些旧时代的霸主,像是一座座沉默的丰碑,注视著过往的车辆。
    “老顾,快看!那是谷歌!”
    当车子经过山景城的时候,马克兴奋地指著窗外。
    那里是谷歌的总部。
    巨大的草坪上,散落著五顏六色的遮阳伞和懒人沙发。
    几个留著长发的工程师正骑著那种花花绿绿的谷歌单车穿梭其中。
    更夸张的是,居然还有人在打沙滩排球。
    “这就是传说中的技术乌托邦吗?”杰克·多西眼里流露出一丝羡慕,“听说他们有二十几个食堂,全是免费的,龙虾隨便吃。还能带狗上班。”
    “確实是乌托邦。”
    顾清舟看著那个巨大的google logo,眼神却很平静。
    “但乌托邦往往意味著安逸。安逸是创新的坟墓。”
    “你看那些在打排球的人。他们拿著几十万美金的年薪,拥有最好的福利。他们觉得这就是终点。”
    “但在离这里不远的一个车库里,或者一个破旧的公寓里,也许正有几个饿著肚子的年轻人,正在写著能把谷歌干掉的代码。”
    顾清舟转过头,看著后排的两人。
    “我们就是那群饿著肚子的人。虽然我们现在有了点钱,但別忘了,我们是海盗。海盗是不能上岸种地的。”
    车子继续向前开。
    越往南走,气氛就越发不同。
    帕洛阿尔托 。
    史丹福大学的所在地,也是facebook的总部。
    这里的街道更窄,咖啡馆更多。
    路边的星巴克里,坐满了抱著笔记本电脑、语速飞快地谈论著“融资”、“风投”、“顛覆”的年轻人。
    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机会主义的味道。
    “老顾。”杰克看著窗外那些充满活力的面孔,“你说,我们能在这里活下来吗?这里聪明人太多了。”
    “活下来?”
    顾清舟打开车窗,任由加州的风吹乱他的头髮。
    “杰克,格局小了。”
    他指著这片连绵不断的硅谷腹地。
    “你看这片土地。二十年前,它属於英特尔和惠普。十年前,它属於雅虎和网景。现在,它属於谷歌和苹果。”
    “很快,它会属於facebook。”
    顾清舟的声音低沉,却透著一种让人信服的魔力。
    “但最终,这片版图会被重新瓜分。”
    “web 2.0的时代即將过去。移动网际网路的浪潮马上就要把这里淹没。”
    “当那个浪头打过来的时候,只有站在浪尖上的人才能活下来。”
    “而我们,halo,手里握著那个衝浪板。”
    顾清舟握紧了拳头,仿佛把整个硅谷都握在了手里。
    “未来,这里会有一半属於我们。”
    “甚至更多。”
    马克和杰克听著这番话,只觉得热血沸腾。
    是啊。
    为什么要怕?
    他们是从纽约那个最残酷的金融斗兽场里杀出来的。
    他们手里有最懂人性的產品,有最先进的算法,还有……一个像先知一样的领袖。
    “到了。”
    王胖子踩下剎车。
    车子停在了一家咖啡馆门口。
    这里是facebook早期员工最爱聚集的地方,也是顾清舟和扎克伯格约好的“战场”。
    顾清舟推门下车。
    他整理了一下那件黑色的高领衫,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下午一点五十五分。
    还有五分钟。
    “走吧。”
    顾清舟迈步走进咖啡馆,背影挺拔如松。
    “去会会那位未来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