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通用和福特那几位传统巨头於底特律的会议室里达成那项骯脏的封杀协议后。
    一张看不见、却足以致命的巨网,瞬间在全美利坚的汽车供应链底层疯狂收紧。
    加州圣卡洛斯,特斯拉那间瀰漫著机油味和初夏燥热的厂房里。
    埃隆·马斯克正站在那辆已经被安装上了halo
    auto超大中控屏的model s原型车前,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原本还闪烁著对未来智能出行的狂热憧憬。
    他正幻想著这台被顾清舟用极致软体体验强行“附魔”的钢铁巨兽,在正式量產后,將如何把底特律那帮老古董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然而,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瞬间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
    负责特斯拉全球供应链的高级总监,像是一个刚刚接到了世界末日通知的难民,连滚带爬地衝进了厂房。
    他手里捏著一叠厚厚的传真文件,那张因为极度恐惧而惨白的脸上,冷汗止不住地往下流。
    “埃隆。”
    供应链总监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几乎是用一种哀求的语气喊出了那个名字。
    “出大事了,天塌了。” 马斯克猛地转过头,他那股属於硅谷钢铁侠的狂傲气场瞬间爆发,死死地盯著这位平时办事还算稳妥的手下。
    “什么天塌了。”
    “是不是博格华纳那边关於新一代电机的適配进度又拖延了。”
    马斯克咬著牙,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我早就说过,如果他们再敢用那种傲慢的態度敷衍我们,我就直接去欧洲买最顶级的电机生產线自己造。”
    “不是拖延,埃隆。”
    总监颤抖著將手里那叠文件递到马斯克的面前,仿佛那是一块烫手的洛铁。
    “是彻底断供。”
    马斯克愣住了,他那颗聪明绝顶的大脑在这一瞬间似乎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他一把抓过那些文件,只看了一眼最上面那份盖著博格华纳官方印章的解约函,整个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要白。
    “这不可能。”
    马斯剋死死地盯著那份文件,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彻底变调了。
    “我们明明已经预付了他们百分之三十的定金,而且这批电机是专门为我们model s的底盘架构定製开模的。”
    “如果他们单方面毁约,他们將面临数千万美金的天价违约金,他们疯了吗?”
    “他们没疯,埃隆,疯的是底特律那帮传统车企的混蛋。”
    供应链总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將这场围剿背后那令人绝望的真相,一层层地剥开在马斯克的面前。
    “不仅是博格华纳的电机。”
    总监指著下面那一叠厚厚的解约函,声音里透著一种面对降维物理打击时的深深无力感。
    “采埃孚的底盘传动部件,大陆集团的制动系统,甚至连那些供应最基础车规级电子线束的小型代工厂。”
    “在过去的这二十四小时內,我们所有的核心零部件供应商,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排著队给我们发来了单方面终止合作的通知。”
    “他们寧愿捏著鼻子赔付那些高昂的违约金,也绝对不愿意再给我们特斯拉发哪怕是一颗螺丝钉了。”
    马斯克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些盖著鲜红印章的文件,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他当然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
    在汽车工业这个极度依赖重资產和规模效应的庞然大物面前,任何一家供应商都不可能为了一个初创公司,去得罪那些每年能给他们带来几十亿美元订单的传统巨头。
    “是通用和福特乾的。”
    马斯克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那股不屈的极客脊樑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怒了。
    “那帮躲在底特律阴暗角落里的吸血鬼,他们看到了我们这台搭载了halo大屏的原型车。”
    “他们害怕了,他们恐惧了。”
    “他们知道如果在產品体验上跟我们正面竞爭,他们那些满是机械按钮的垃圾车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马斯克猛地將手里的那叠解约函狠狠地砸在厂房粗糙的水泥地上,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狂狮,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所以他们就用这种最卑鄙、最下流的手段,利用他们在供应链上几十年积累的订单霸权,强行逼迫这些供应商选边站。”
    “他们这是想在物理层面上,直接掐断我们models的量產喉咙,把我们这台足以改变世界的车,活活憋死在图纸上。”
    厂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些冰冷的机器设备发出微弱的嗡嗡声。
    几个站在一旁的技术骨干,此刻也都面如死灰地低下了头。
    在网际网路世界里,代码写错了可以回滚,算法不行了可以重新训练。
    但在实体製造业这个残酷的修罗场里。 没有电机,没有底盘,没有那些最基础的零部件支撑。
    就算你这块十七寸的大屏幕里的系统写得再丝滑、再科幻,就算你的社交生態能连接全宇宙。
    这台车,也只是一堆毫无价值、永远跑不起来的发光玻璃砖头。
    这是一种来自百年工业底蕴的绝对物理碾压,是任何网际网路公司用流量和算法都无法瞬间跨越的高墙。
    “埃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供应链总监艰难地咽了一口乾涩的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如果不能在半个月內找到能够替代这些核心部件的新供应商,我们那条刚刚花了几千万美金升级的流水线就只能无限期停摆。”
    “到那个时候,不仅是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部白费,就连顾清舟投进来的那五千万美金,也会因为无法按期交付而彻底打水漂。”
    “光环帝国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我们特斯拉会在这场双重绞杀中,死得连渣都不剩啊。”
    马斯克呆呆地站在那台孤零零的model s原型车前。
    他那双曾经充满著狂热和野心的眼睛,此刻却被一种深深的、无能为力的绝望所彻底占据。
    他引以为傲的工程天赋,在底特律这帮巨头用海量订单堆砌起来的供应链铁幕面前,显得如此的苍白和可笑。
    去找其他的本土供应商?
    那根本不可能,底特律的封杀令绝对是全覆盖的,没有人敢冒著得罪三大巨头的风险来接他这个隨时会倒闭的烫手山芋。
    去找亚洲的代工厂?
    且不说那些海外工厂愿不愿意为了他去重新开模,单单是那漫长的沟通和跨洋运输周期,就足以把特斯拉那本就脆弱的资金炼活活拖死。
    他被逼到了真正的悬崖边缘,往前一步是万丈深渊,退后一步是底特律那帮巨头无情的嘲笑。
    “去联繫他们。”
    马库斯深吸了一大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去联繫谁?埃隆。”
    总监愣了一下。
    “去联繫通用和福特的那帮混蛋。”
    马斯克闭上了眼睛,那股属於硅谷钢铁侠的骄傲,在这一刻被现实的残酷硬生生地碾碎了。
    “告诉他们,我愿意妥协。”
    “我可以承诺在model s上重新加回一部分物理按键,我可以缩小那块该死的大屏幕的尺寸。”
    “只要他们能高抬贵手,让那些供应商恢復对我们的供货,我甚至可以承诺在未来三年內,绝不主动涉足他们最核心的利润市场。”
    听到马斯克竟然准备向那些旧时代的霸主低头求饶。
    在场的所有特斯拉员工都感到了一种难以名状的屈辱和悲哀。
    但在绝对的生存面前,尊严,有时候是一种极其奢侈的装饰品。
    “没用的,埃隆。”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的马克·李,那个被顾清舟派来强行植入halo os系统的技术狂人。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且充满嘲讽的冷笑。
    “你以为底特律那帮老狐狸,只是为了让你加几个按键才这么大动干戈的吗?”
    “他们要的,是你和特斯拉的彻底毁灭。”
    “他们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一个敢於挑战他们百年工业规则的异端,在这个世界上存活哪怕一秒钟。”
    马克·李走到马斯克的面前,那股从顾清舟身上学来的霸道气场瞬间爆发。
    “你现在去求他们,只会让他们觉得你软弱可欺,只会让他们把那根绞索勒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