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往下拐了三次。
越走越窄。
墙上不再有雷纹，只有一层焦黑的金属光泽，指节敲上去，回音发闷，像脚下整片山体都是空的。
江澈走在前面。
顾清漪跟在后面。
两个人都没说话。
刚在雷浆湖狠狠干了一架，又各自吃了一波大补，现在谁都不虚，反而有种吃饱喝足，正准备出去找点乐子的平静。
通道尽头，是一面青黑色的金属壁。
壁面很光。
光得能照出人影。
正中央嵌著一颗暗紫色圆珠，珠子表面浮著一层极淡的雷雾，雾里有字。
只有四个。
雷狱终门。
江澈盯著那颗圆珠看了两眼。
“这玩意儿，看著就像不按一下都对不起自己。”
顾清漪抬刀，刀鞘轻轻抵住他胳膊。
“別乱碰。”
“你这话说晚了。”
江澈已经把手按了上去。
嗡。
圆珠猛地一亮。
整面金属壁像水一样波动了一下。
下一刻，江澈脚下一空。
顾清漪也一同失重。
两人同时往下坠。
“妈的我就知道！”
江澈一边往下掉，一边骂了一句。
顾清漪人在半空，披风翻起，刀已经出鞘半截。
她显然也没料到第三层的开门方式这么缺德，脸色冷了几分。
下面不是地。
是风。
一大片银紫色的风暴气流在下方盘旋，像一个倒扣著的巨碗，內部雷光细细游走，发出密集的滋响。
江澈踩出月步，身形一顿，硬生生停在半空。
顾清漪刀锋斜斩，借著刀气和下落气流对冲，也稳住了身形。
两人这才看清第三层的全貌。
这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天井。
四周崖壁笔直向上，顶端遥远得只剩一线暗光。下方则是一片悬浮在风暴中的岛屿群，有大有小，像被谁硬生生从山体里挖出来，丟在半空。
岛屿之间没有桥。
只有一道道不断移动的风轨。
风轨里裹著细碎雷丝。
稍微靠近，皮肤就发麻。
最中央那座最大的浮岛上，有一道冲天而起的银紫色雷柱，直直连著天井顶部，看著像这一层的核心。
顾清漪盯著那道雷柱，眼神微凝。
“那边有东西。”
江澈也看见了。
雷柱底部，隱约有一圈缓缓转动的光环。
光环中间，似乎悬著一件细长兵器。
轮廓很像枪。
江澈眼睛亮了。
“总算遇到正经宝贝了。”
顾清漪没接这句话，只扫了一眼四周。
“先过去。”
“问题不大。”
江澈话音刚落，就朝最近一条风轨踩了过去。
脚刚落上去。
风轨猛地一颤。
整条气流当场散成十几股乱流，江澈差点一脚踏空。
他反应极快，矢量操作一开，强行把自己往前送出一截，这才落在最近那块浮岛边缘。
顾清漪没走风轨。
她更直接。
人影一掠，脚尖在半空连点三下，踩著几股上升风冲了过来，轻巧落地。
江澈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下那条已经乱掉的风轨，又看了看她。
“你这路数，多少有点不讲武德。”
顾清漪收刀回鞘。
“你刚才也没讲。”
江澈笑了一声。
这地方的规则很怪。
风轨不是桥。
更像会骗人的路。
你以为它稳，它偏偏乱给你看。
江澈蹲下身，手按在浮岛边缘，写轮眼缓缓转动。
岛屿底部有细密的能量纹路。
风轨和浮岛不是独立的，它们彼此牵动。风轨会变，是因为整片区域都在缓慢移动，像一座巨大的机关盘。
“有门。”
江澈站起身，抬手指了指前方三条交错的风轨。
“右边这条能走，但只有十息。”
顾清漪看了他一眼。
“你確定？”
“不確定我能说得这么像真的？”
“……”
“行了，赶时间。”
两人同时衝出。
江澈走右边，顾清漪紧跟其后。
风轨果然只稳了十息。
第十一息，前方气流突然塌陷，连带著左右两道风轨一起卷了过来，像三条甩过来的风鞭。
顾清漪拔刀。
一刀斩落，冰蓝刀光切开最前方那股乱流。
江澈则张开手，雷电在掌心一炸，以矢量强行拨开了右侧捲来的风鞭。
两人借这一瞬衝上第二座浮岛。
落地后，岛心忽然亮了。
一只银白色的雷鸟从地里衝出，双翼展开足有三米，羽毛边缘全是锋利电芒，嘴一张就是数十根雷羽暴射。
“又来？”
江澈嘴上嫌弃，动作一点不慢。
他侧身虚化。
雷羽从他胸口穿过。
顾清漪则正面一刀，硬生生把那只雷鸟从中间劈成两半。
鸟身散成光点，只留下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晶片掉在地上。
江澈捡起来看了眼。
晶片里有极淡的风雷气息。
“能当钥匙。”
顾清漪问。
“怎么看出来的？”
江澈把晶片拋了拋。
“猜的。”
顾清漪没再问。
她现在多少有点习惯了。
这傢伙嘴里十句有八句没正形，但偏偏关键时候全猜对。
两人继续往中央推进。
越往里，浮岛上的东西越凶。
有会爆开的风雷虫。
有藏在岛底突然窜上来的电鰻。
还有成群结队的银翅雷鸦，扑过来时像一片带电的刀。
江澈和顾清漪一路边打边走，节奏快得飞起。
江澈负责看路和破局。
顾清漪负责砍。
遇到难缠的，一起上。
遇到不难缠的，顾清漪一刀就够。
打到后面，两人之间甚至不用开口。
江澈脚步一偏，顾清漪就知道哪里有坑。
顾清漪刀锋一转，江澈就知道她准备补哪一手。
两人像在一张越来越复杂的棋盘上飞快落子，没多久就衝到了中央大岛边缘。
刚落地，整座大岛忽然轰的一声震动。
远处那道冲天雷柱猛地压低了一截。
雷柱底部那圈光环转得更快了。
也就是这一刻，另一侧崖壁上，几道身影同时落下。
一共五人。
穿著统一的黑灰色作战服，胸口印著陌生徽记，气息都不弱。
为首的是个寸头青年，眼神很沉，落地后第一眼看的不是江澈，而是中央雷柱。
目標很明確。
他也不装，確认目標后才看向两人。
“两位，借个道。”
江澈乐了。
“你这话说的，跟我欠你路一样。”
寸头青年眉头微皱。
“这里不是你们两个人能吞下的地方。”
江澈点点头。
“我同意。”
“所以你们现在可以回去了。”
对面几人脸色都变了。
其中一个高个青年冷笑出声。
“真把自己当这里的主人了？”
顾清漪缓缓拔刀。
没说话。
但那意思已经很清楚。
江澈更直接。
“不服就动手，別走流程。”
寸头青年眼神一沉。
“上。”
话音刚落，对面五人同时衝来。
一个走正面，双拳缠著青雷。
一个从侧翼切入，速度奇快。
后面还有两人抬手甩出一片银色短刃，最后那个则在原地结印，明显是远程手。
配合不差。
可惜。
碰上的是江澈和顾清漪。
顾清漪第一时间截住正面那个拳手。
刀锋斜掠，冰蓝和紫金两色刀芒同时炸开，对方那双青雷拳套刚抬起来，就被一刀劈得倒退，胸口护甲当场裂了。
江澈这边更乾脆。
侧翼突进那人刚闪到近前，江澈抬手就是一道电磁炮。
嗤啦一声。
对面腰侧直接炸开一团血花，人横著飞了出去。
那片银色短刃还没落到两人身上，就被江澈用矢量拨了方向，反著射回去，逼得后面两个远程狼狈闪避。
最后那个结印的刚把招式起到一半，江澈人已经到了。
“施法前摇这么长，你搁这表演呢。”
一拳！
砰！
对方整个人贴著地滑出去十几米，脸著地，当场没了声。
顾清漪那边也结束了。
她如今拿了雷骨髓，刀意又狠又快。
对面那个拳手只撑了三个照面，双臂就被刀背连续砸断，人跪在地上，疼得脸都白了。
剩下三人见势不对，转身就跑。
江澈没追。
这种货色没必要追。
现在最关键的，是中央那根雷柱。
可就在两人准备过去时，整座中央大岛忽然亮起一道又一道银紫色纹路。
江澈低头一看，脸色终於认真了点。
“晶片。”
顾清漪立刻反应过来。
她翻手取出一路上收来的几枚银色晶片。
江澈也把刚才那枚拿出来。
果然。
这些晶片同时发热，开始共鸣。
远处雷柱底部那一圈光环也越转越快，像是在等完整钥匙归位。
还差几枚。
江澈扫了一眼大岛四周。
果然，边缘的另外三根矮柱同时升起，每一根柱顶都浮著一枚晶片，而每根矮柱前，都有一团正在缓缓凝形的东西。
三道由风雷构成的模糊身影，一点点从柱前站了起来，手里各握著不同兵器。
一个提枪。
一个持弓。
一个握著双刀。
还没完全成形，压迫感就已经比前面那些雷鸟电鰻强了一截。
顾清漪横刀在前。
“怎么分？”
江澈盯著那三道身影，活动了一下手腕，嘴角慢慢扬起。
“简单。”
“一人一个，剩下那个——”
顾清漪看向他。
江澈笑得很真诚。
“算它倒霉。”
越走越窄。
墙上不再有雷纹，只有一层焦黑的金属光泽，指节敲上去，回音发闷，像脚下整片山体都是空的。
江澈走在前面。
顾清漪跟在后面。
两个人都没说话。
刚在雷浆湖狠狠干了一架，又各自吃了一波大补，现在谁都不虚，反而有种吃饱喝足，正准备出去找点乐子的平静。
通道尽头，是一面青黑色的金属壁。
壁面很光。
光得能照出人影。
正中央嵌著一颗暗紫色圆珠，珠子表面浮著一层极淡的雷雾，雾里有字。
只有四个。
雷狱终门。
江澈盯著那颗圆珠看了两眼。
“这玩意儿，看著就像不按一下都对不起自己。”
顾清漪抬刀，刀鞘轻轻抵住他胳膊。
“別乱碰。”
“你这话说晚了。”
江澈已经把手按了上去。
嗡。
圆珠猛地一亮。
整面金属壁像水一样波动了一下。
下一刻，江澈脚下一空。
顾清漪也一同失重。
两人同时往下坠。
“妈的我就知道！”
江澈一边往下掉，一边骂了一句。
顾清漪人在半空，披风翻起，刀已经出鞘半截。
她显然也没料到第三层的开门方式这么缺德，脸色冷了几分。
下面不是地。
是风。
一大片银紫色的风暴气流在下方盘旋，像一个倒扣著的巨碗，內部雷光细细游走，发出密集的滋响。
江澈踩出月步，身形一顿，硬生生停在半空。
顾清漪刀锋斜斩，借著刀气和下落气流对冲，也稳住了身形。
两人这才看清第三层的全貌。
这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天井。
四周崖壁笔直向上，顶端遥远得只剩一线暗光。下方则是一片悬浮在风暴中的岛屿群，有大有小，像被谁硬生生从山体里挖出来，丟在半空。
岛屿之间没有桥。
只有一道道不断移动的风轨。
风轨里裹著细碎雷丝。
稍微靠近，皮肤就发麻。
最中央那座最大的浮岛上，有一道冲天而起的银紫色雷柱，直直连著天井顶部，看著像这一层的核心。
顾清漪盯著那道雷柱，眼神微凝。
“那边有东西。”
江澈也看见了。
雷柱底部，隱约有一圈缓缓转动的光环。
光环中间，似乎悬著一件细长兵器。
轮廓很像枪。
江澈眼睛亮了。
“总算遇到正经宝贝了。”
顾清漪没接这句话，只扫了一眼四周。
“先过去。”
“问题不大。”
江澈话音刚落，就朝最近一条风轨踩了过去。
脚刚落上去。
风轨猛地一颤。
整条气流当场散成十几股乱流，江澈差点一脚踏空。
他反应极快，矢量操作一开，强行把自己往前送出一截，这才落在最近那块浮岛边缘。
顾清漪没走风轨。
她更直接。
人影一掠，脚尖在半空连点三下，踩著几股上升风冲了过来，轻巧落地。
江澈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下那条已经乱掉的风轨，又看了看她。
“你这路数，多少有点不讲武德。”
顾清漪收刀回鞘。
“你刚才也没讲。”
江澈笑了一声。
这地方的规则很怪。
风轨不是桥。
更像会骗人的路。
你以为它稳，它偏偏乱给你看。
江澈蹲下身，手按在浮岛边缘，写轮眼缓缓转动。
岛屿底部有细密的能量纹路。
风轨和浮岛不是独立的，它们彼此牵动。风轨会变，是因为整片区域都在缓慢移动，像一座巨大的机关盘。
“有门。”
江澈站起身，抬手指了指前方三条交错的风轨。
“右边这条能走，但只有十息。”
顾清漪看了他一眼。
“你確定？”
“不確定我能说得这么像真的？”
“……”
“行了，赶时间。”
两人同时衝出。
江澈走右边，顾清漪紧跟其后。
风轨果然只稳了十息。
第十一息，前方气流突然塌陷，连带著左右两道风轨一起卷了过来，像三条甩过来的风鞭。
顾清漪拔刀。
一刀斩落，冰蓝刀光切开最前方那股乱流。
江澈则张开手，雷电在掌心一炸，以矢量强行拨开了右侧捲来的风鞭。
两人借这一瞬衝上第二座浮岛。
落地后，岛心忽然亮了。
一只银白色的雷鸟从地里衝出，双翼展开足有三米，羽毛边缘全是锋利电芒，嘴一张就是数十根雷羽暴射。
“又来？”
江澈嘴上嫌弃，动作一点不慢。
他侧身虚化。
雷羽从他胸口穿过。
顾清漪则正面一刀，硬生生把那只雷鸟从中间劈成两半。
鸟身散成光点，只留下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晶片掉在地上。
江澈捡起来看了眼。
晶片里有极淡的风雷气息。
“能当钥匙。”
顾清漪问。
“怎么看出来的？”
江澈把晶片拋了拋。
“猜的。”
顾清漪没再问。
她现在多少有点习惯了。
这傢伙嘴里十句有八句没正形，但偏偏关键时候全猜对。
两人继续往中央推进。
越往里，浮岛上的东西越凶。
有会爆开的风雷虫。
有藏在岛底突然窜上来的电鰻。
还有成群结队的银翅雷鸦，扑过来时像一片带电的刀。
江澈和顾清漪一路边打边走，节奏快得飞起。
江澈负责看路和破局。
顾清漪负责砍。
遇到难缠的，一起上。
遇到不难缠的，顾清漪一刀就够。
打到后面，两人之间甚至不用开口。
江澈脚步一偏，顾清漪就知道哪里有坑。
顾清漪刀锋一转，江澈就知道她准备补哪一手。
两人像在一张越来越复杂的棋盘上飞快落子，没多久就衝到了中央大岛边缘。
刚落地，整座大岛忽然轰的一声震动。
远处那道冲天雷柱猛地压低了一截。
雷柱底部那圈光环转得更快了。
也就是这一刻，另一侧崖壁上，几道身影同时落下。
一共五人。
穿著统一的黑灰色作战服，胸口印著陌生徽记，气息都不弱。
为首的是个寸头青年，眼神很沉，落地后第一眼看的不是江澈，而是中央雷柱。
目標很明確。
他也不装，確认目標后才看向两人。
“两位，借个道。”
江澈乐了。
“你这话说的，跟我欠你路一样。”
寸头青年眉头微皱。
“这里不是你们两个人能吞下的地方。”
江澈点点头。
“我同意。”
“所以你们现在可以回去了。”
对面几人脸色都变了。
其中一个高个青年冷笑出声。
“真把自己当这里的主人了？”
顾清漪缓缓拔刀。
没说话。
但那意思已经很清楚。
江澈更直接。
“不服就动手，別走流程。”
寸头青年眼神一沉。
“上。”
话音刚落，对面五人同时衝来。
一个走正面，双拳缠著青雷。
一个从侧翼切入，速度奇快。
后面还有两人抬手甩出一片银色短刃，最后那个则在原地结印，明显是远程手。
配合不差。
可惜。
碰上的是江澈和顾清漪。
顾清漪第一时间截住正面那个拳手。
刀锋斜掠，冰蓝和紫金两色刀芒同时炸开，对方那双青雷拳套刚抬起来，就被一刀劈得倒退，胸口护甲当场裂了。
江澈这边更乾脆。
侧翼突进那人刚闪到近前，江澈抬手就是一道电磁炮。
嗤啦一声。
对面腰侧直接炸开一团血花，人横著飞了出去。
那片银色短刃还没落到两人身上，就被江澈用矢量拨了方向，反著射回去，逼得后面两个远程狼狈闪避。
最后那个结印的刚把招式起到一半，江澈人已经到了。
“施法前摇这么长，你搁这表演呢。”
一拳！
砰！
对方整个人贴著地滑出去十几米，脸著地，当场没了声。
顾清漪那边也结束了。
她如今拿了雷骨髓，刀意又狠又快。
对面那个拳手只撑了三个照面，双臂就被刀背连续砸断，人跪在地上，疼得脸都白了。
剩下三人见势不对，转身就跑。
江澈没追。
这种货色没必要追。
现在最关键的，是中央那根雷柱。
可就在两人准备过去时，整座中央大岛忽然亮起一道又一道银紫色纹路。
江澈低头一看，脸色终於认真了点。
“晶片。”
顾清漪立刻反应过来。
她翻手取出一路上收来的几枚银色晶片。
江澈也把刚才那枚拿出来。
果然。
这些晶片同时发热，开始共鸣。
远处雷柱底部那一圈光环也越转越快，像是在等完整钥匙归位。
还差几枚。
江澈扫了一眼大岛四周。
果然，边缘的另外三根矮柱同时升起，每一根柱顶都浮著一枚晶片，而每根矮柱前，都有一团正在缓缓凝形的东西。
三道由风雷构成的模糊身影，一点点从柱前站了起来，手里各握著不同兵器。
一个提枪。
一个持弓。
一个握著双刀。
还没完全成形，压迫感就已经比前面那些雷鸟电鰻强了一截。
顾清漪横刀在前。
“怎么分？”
江澈盯著那三道身影，活动了一下手腕，嘴角慢慢扬起。
“简单。”
“一人一个，剩下那个——”
顾清漪看向他。
江澈笑得很真诚。
“算它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