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原本浓缩在三阶段的强化过程再拆细一倍,每一阶段的药效衝击都降下来,反应更温和,身体的適应周期也更长。
    这样做总周期会拉长不少,但对两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来说,稳比快重要。
    相比较时间,他要的是万无一失。
    而且这次周老的第一阶段数据已经出来了,每个时间节点的生理指標波动都有完整记录。
    有了这份数据,再结合周老给出的原始方案模型,把三阶段方案拆解成六阶段,在技术上完全可行。
    回头让周老把方案细化一下,剂量梯度重新计算,缓衝期拉长,监控指標加密,每个环节都留足冗余。
    林野在心里把整个流程过了一遍,確认没有遗漏,这才拿起手机,给周老发了条消息,简明扼要地说了自己的想法。
    ......
    接下来的几天里,周老的情况很稳定。
    三个阶段的强化全部走完,每次注射后的观察期各项指標都稳稳噹噹,最后一次全面仪器检查,从血液生化到基因表达谱,从臟器影像到神经电信號传导,全部扫了一遍,屏幕上跳出来的数据没有一个標红。
    没有出现任何异常反应。
    而他整个人,看上去年轻了几十岁。
    不是那种靠染髮和护肤堆出来的表面功夫,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年轻。
    脸上的皱纹被撑开了大半,皮肤底下有了血色和弹性,原本微微佝僂的脊背挺得笔直,走路的步子迈得又大又稳,连说话的节奏都比从前快了几分。
    最后的力量测试和神经反应速度测试,数据出来的那一刻,在场的研究人员全都安静了。
    均达到了目前人类的极限水平。
    周老站在测试仪旁边,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慢慢把拳头攥紧,又鬆开,反覆了好几次。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但那不是因为衰老的震颤,而是因为激动。
    “林总,我现在的感觉……”他抬起头,声音有些发紧,一时竟没找到合適的词,“感觉就像获得了新生。”
    他攥紧了拳头,骨节咔嚓作响,眼神里像是烧著一团火:“这是我这几十年来,不,是我整个人生都没体验过的——前所未有的好。我现在觉得自己能捏碎砖头,脑子清醒得不像话。跟现在比,以前的我,整个世界都像蒙著一层雾,看什么都是糊的,想什么都慢半拍。现在雾散了,什么都清清楚楚。”
    他说著,深吸了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又缓缓落下,像是在用全新的肺叶重新认识空气的味道。
    “这感觉,就像是脱离了旧躯体,破茧重生。这就是新人类的开始。”
    林野看著他,看著他兴奋得几乎要原地踱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不过笑完之后心里也忍不住想——眼前这个精神抖擞、中气十足的人,再叫“周老”好像有点叫不出口了,以现在这副样子,叫一声周叔倒更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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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压下心里的感慨,正了正神色,开口道:“既然周老没问题了,那就不用再等了。直接为我准备吧。”
    周老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眼神一凛,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转身就去准备了,动作利落得像个年轻人。
    一切准备就绪。
    林野躺在注射床上,头顶的白灯亮得有些晃眼,目光偏了偏,盯著旁边监测屏幕上自己的基线数据。
    心跳七十出头,血压正常,呼吸频率稍微快了一点。
    还是紧张了。
    就算有系统的保障,有周老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但真轮到自己躺在这张床上的时候,后脑勺挨著床板的那个瞬间,心里还是不免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怕,就是一种本能的紧绷,像站在跳台上往下看那一秒。
    留置针扎进去的时候,皮肤上凉了一下,很快就过去了。
    林野听见周老在旁边低声確认参数的声音,然后是一个轻轻的开关被按下的咔嗒声。
    药剂推进来了。
    刚开始的感觉很微妙,像有一股凉意从输液管钻进血管,沿著小臂一路往上走。
    那凉意不太像液体,更像是一团带电的雾,走到哪儿,哪儿的血管就像被轻轻点了一下,酥酥的、麻麻的。
    凉意过了肩,进了胸腔。
    心臟猛地跳了一下,那一下格外的重,咚的一声,像是有人在胸膛里擂了一拳。
    紧接著心跳开始加速,不是惊慌失措的那种乱跳,而是沉稳有力的加速,一下一下,又重又快,像一台发动机在逐步拉升转速。
    感觉到那股凉意开始扩散了,沿著血管的网络往身体各处蔓延。
    它钻进骨头,骨头开始发酸;钻进肌肉,肌肉开始发紧;钻进脊椎,整条后背都开始发麻。
    酸、麻、涨、热。
    四种感觉搅在一起,从里面往外面翻涌。
    镇静剂应该是起效了,林野的脑子是清醒的,但身体没那么容易动。
    这感觉很奇怪,思维清清楚楚,甚至比平时还清楚,但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一样,我只能躺在那里,一点一点感受著药剂的推进。
    第一波高潮来了。
    全身的细胞好像同时被点著了。
    不是真的燃烧,但那种热度从骨头缝里往外涌,从內到外,一层一层地烧。
    林野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得粗重,心率监测仪的滴滴声连成了一片。
    汗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往外冒,先是额头,然后是胸口,再然后全身都湿透了。
    疼。
    但不像受伤那种尖锐的疼,更像是一种被撕扯、被重塑的钝痛。
    像有人把每一根肌肉纤维拆开,泡进一缸滚烫的溶液里,再重新编织起来。
    骨头深处传来一阵一阵的闷痛,像是骨髓在沸腾。
    咬著牙,视线有些模糊,天花板上的灯管在林野眼里变成了一条条晃动的光带。
    林野想攥紧拳头,但手指不太听使唤,只能感觉到指甲掐进了掌心,掌心的汗打湿了身下的床单。
    时间变得很慢。
    每一秒都被拉得很漫长。
    听见周老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像是在说数据正常,问要不要加大镇静剂的剂量。
    林野想摇头,但脖子僵住了,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不用。”
    这是林野的选择,他要清醒地感受整个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