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您好,上菜。”
    敲门声骤然响起,服务员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
    听到动静,两人像被烫到似的慌忙分开,许清歌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手忙脚乱地拢了拢微乱的髮丝。
    “请进……”
    服务员推门而入,低眉顺眼地將菜一道道摆上桌,动作麻利得很,全程没多看一眼,上齐之后便安静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包间重新安静下来。
    林野和许清歌对视一眼,脑海里同时闪过刚才那副手忙脚乱的模样,忽然就绷不住了,同时笑出了声。
    那一笑,什么尷尬都散了。
    用过饭,林野结了帐,两人並肩走出餐厅。
    夜风裹著街边的烟火气拂面而来,路灯將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几乎要叠到一起。
    许清歌微微低著头,脚下踢著一颗並不存在的小石子,忽然轻声开口:“我们……这算是男女朋友了吧?”
    林野侧头看她,心跳狠狠漏了一拍,用力点头:“嗯。”
    许清歌抬起头来,唇角漾开一抹甜笑。那笑容里,往日的忧鬱和高冷悄然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安与甜蜜,像初春枝头绽开的第一朵花,柔软又篤定。
    林野看得心头髮烫,忍不住追问:“那你明天有没有空?”
    许清歌瞥他一眼,眼底藏著笑意,语气却带著几分理所当然的纵容:“你都开口了,那没空也得有空啊。”
    林野咧嘴一笑,傻气得像个得了宝贝的孩子。
    许清歌被他这副憨样逗得耳根又热了,抬手在他胸口轻锤了一记,嗔道:“德行。”嘴上掛著甜甜的笑,眼波流转间哪还有半分清冷疏离。
    “那约好了,明天十点,可不许迟到。”
    “保证不迟到!”林野一本正经地应下,就差没举手发誓。
    约好时间,两人在路灯下分开。林野站在原地没动,目送著许清歌上了计程车,直到尾灯彻底融进车流,他才揣著一颗滚烫的心,脚步轻快地往家走。
    ......
    回到家,林野一边哼著不知名的小调,一边弯腰换鞋,那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散发著“老子今天心情好到爆炸”的信號。
    林瑶正窝在沙发里刷手机,余光瞥见自家老哥这副春心荡漾的模样,小眉头立刻警觉地一挑,嘴里嘀嘀咕咕:“有情况。”
    再看到林野顶著一脸桃花笑,飘飘然地晃进卫生间洗澡。
    林瑶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狡黠地一转,像只嗅到八卦味的小狐狸,心里的小算盘已经噼里啪啦打了起来,等会儿非得把老哥审个底朝天不可。
    林野洗漱完,一身清爽地走到客厅坐下,摸出手机给许清歌发消息:“我到家了,你呢。”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几乎是秒回:“刚到,明天可不要迟到了哦。”
    林野盯著屏幕,嘴角又快咧到耳根了。他笑著刚把手机放下,一道身影就“嗖”地凑了过来。
    林瑶一屁股坐到他旁边,脸上掛著標准的八卦专用表情,眼睛亮得嚇人,凑近了逼问:“老实交代,什么情况?是不是许姐姐?”
    “对。”林野乾脆得连个磕巴都没打。
    林瑶酝酿了半天的审讯词顿时卡壳:“坦白从宽,抗拒……欸?”
    她显然完全没预料到林野认罪认得这么痛快,小脸上一片错愕,眨了眨眼才回过神:“真的假的?你別不是唬我吧?”
    林野看著妹妹那副吃瘪的表情,眉梢一挑,得意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那神態明晃晃地写著,你哥我,正式脱单了。
    晨光薄得像一层半透明的纱,透过行道树落光了叶子的枝椏,在柏油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林野提前十分钟把车停在了许清歌家楼下,指尖无意识地敲著方向盘,车载音响里放著她之前提过一句的纯音乐,音量调得很低,像耳边的低语。
    他抬手看了眼表,十点整。
    单元门正好被推开,许清歌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林野的呼吸顿了半拍。
    她穿了条他从没见过的米白色针织长裙,裙摆垂到脚踝,露出纤细的脚踝和一双米色的短靴。
    平日里总是一丝不苟盘在脑后的长髮,今天鬆鬆地披在肩头,发梢被风轻轻吹起,扫过她白皙的脖颈。
    她手里拎著一个小小的帆布包,正低头看著手机,阳光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林野降下车窗,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两秒,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声音带著点藏不住的笑意:“上车吧,女朋友。”
    许清歌闻声抬头,看到他的瞬间,眼睛亮了一下。
    拉开车门的动作顿了顿,耳根瞬间漫上一层浅粉,却还是抬著下巴懟回去:“才刚上任就叫得这么顺口,以前练过多少次?”
    林野没接话,只是笑著探过身,帮她把副驾的座椅往后调了调。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腕,像触到了一片微凉的玉,两人都顿了一下。
    等她系好安全带,林野才发动了车子。
    车厢里安静却不尷尬,只有舒缓的音乐流淌,和窗外缓缓掠过的街景,以及两人悄悄加快的心跳。
    十点半,车子停在了江滩公园门口。
    不是周末,公园里空旷得像是被他们承包了。
    江风裹著水汽吹过来,带著十一月特有的凉意,卷著岸边枯黄的芦苇盪沙沙作响。
    许清歌下意识走在了靠马路的外侧,林野脚步一顿,不动声色地绕到她左边,把她护在了里侧。
    她脚步微滯,没说话,只是把脖子上的米色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忍不住上扬的嘴角,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像盛著碎光。
    两人並肩走在木质步道上,肩膀几乎贴在一起。偶尔手背不经意碰到,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麻酥酥的。
    谁都没躲开,却也谁都没敢主动握住。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曖昧。
    走到一张刷著白漆的旧长椅旁,许清歌忽然停下脚步,望著波光粼粼的江面轻声说:“上次来江滩,还是和你一起。”
    林野想起来了。
    就是上周吃完晚饭那次,那时候他们还只是朋友,走路中间隔著能再塞一个人的距离,连说话都带著点客气的分寸。
    他没说话,只是慢慢抬起手,试探著覆上了她垂在身侧的手。
    她的手指微凉,指尖轻轻颤了一下,却没有挣开,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力道轻得像一片羽毛。
    她偏过头看向江面,耳尖还红著,故作镇定地说:“今天天气还挺好的。”
    林野抬头看了眼灰濛濛的天,云层压得很低,连太阳都躲在云后面不肯出来。他忍著笑,一本正经地附和:“嗯,还行。”
    话音落下,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风把笑声吹向江面,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