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鼻子有点发酸,却又觉得心里暖烘烘的,像揣了个小太阳。
    原来这就是一家人过节的味道。
    从来不是元宵有多特別,是身边的人特別。
    是有人记著你爱吃什么,有人陪你猜灯谜贏奖品,有人嘴上嫌弃却默默给你添汤。
    是热热闹闹的,是踏踏实实的。
    吃完元宵下楼的时候,街上的灯更亮了。
    人也更多了,小孩提著小灯笼跑来跑去,笑声飘得老远。
    林瑶抱著剩下的半袋奖品,蹦蹦跳跳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催他们快点。
    “快点快点!回家放烟花啦!我要放第一盒『九天银河』!”
    “慢点跑,別摔了。”
    苏慧兰在后面喊她。
    林野走在许清歌身边,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头上的兔耳发箍还亮著,暖光微微闪。
    “冷不冷?”
    他问。
    “不冷。”
    许清歌摇摇头,冲他笑了笑。
    “今天很开心。”
    林野看著她眼里的光,嘴角也悄悄翘了点弧度。
    “以后每年都开心。”
    从店里出来,街上的灯全亮透了。
    暖红的光顺著街铺出去,连青石板路都染成了暖色。
    小孩举著纸灯笼跑来跑去,银铃似的笑声混在远处的锣鼓声里,飘得老远。
    林瑶走在最前面,左手提著兔子灯,右手攥著半串糖葫芦,咬得咔嚓响。
    头上的莲花发箍一闪一闪的,粉光落在她脸颊上。
    “今天可太值了!”
    她含著山楂,含糊不清地回头喊。
    “猜中二十多个灯谜,贏了半袋子奖品!比去年多多了!”
    “还不是清歌厉害。”
    林野走在后面。
    “你就跑个腿兑个奖,功劳还全算你头上了?”
    “跑腿也很重要啊!”
    林瑶立刻停下脚步,叉著腰反驳。
    “那么多人挤著兑奖,要不是我身手敏捷,能抢这么多奖品吗?换你去,说不定还挤不过人家大妈呢。”
    “就你嘴贫。”
    苏慧兰走在旁边,拍了下她的后背。
    “慢点走,別摔了。手里的糖葫芦汁都滴衣服上了。”
    许清歌走在林瑶身侧,头上的兔子发箍亮著暖光。
    她手里也攥著串糖葫芦,没怎么吃,只是慢慢走著,看著街边一盏接一盏往后退的花灯。
    兔子灯、莲花灯、走马灯,连成两条流动的光河。
    “这边每年都这么热闹吗?”
    她轻声问。
    “差不多吧。”
    林瑶凑过来,跟她並肩走。
    “每年正月十五都这样,人挤人。但就是热闹才有意思啊。冷冷清清的,哪叫过节。”
    爷爷拄著拐杖,慢慢走著,目光扫过街边的灯,慢悠悠开口。
    “以前哪有这么多灯。”
    老人家笑了笑,皱纹里都是暖意。
    “早些年,家家户户自己糊个纸灯,点根蜡烛,提出来逛一圈,就算过节了。现在倒好,各式各样的,花里胡哨。”
    “热闹点好。”
    奶奶在后面接了句。
    “人多,灯多,才叫过年。”
    一行人慢慢往街口走,路过那盏八仙过海的走马灯时,许清歌停下脚步,又看了两眼。
    灯还在慢慢转,八仙的影子在绢纸上晃,跟下午来时一模一样。
    “小时候总觉得,过完元宵,年就没了。”
    林瑶也停下来,仰著头看走马灯,声音比刚才轻了点。
    “每次看完灯回家,都有点捨不得。觉得年怎么这么快就过完了。”
    “今年呢?”
    许清歌侧头问她。
    “今年不一样啊。”
    林瑶立刻笑起来,晃了晃手里的兔子灯。
    “今年有清歌姐一起,还有好多奖品。明年还能一起,就不觉得捨不得了。反正明年还来。”
    正说著,苏慧兰从旁边的小摊走过来,手里又拎了两串刚裹好的糖葫芦,递了一串给许清歌。
    “拿著,还热乎。”
    她笑著说。
    “山楂是本地的,不酸。路上吃著解腻。”
    “谢谢阿姨。”
    许清歌接过,指尖碰到糖纸,还带著点温度。
    走到街口,林建国已经把车开过来了。
    大家依次上车,林瑶还扒著车窗往外看,直到街上的灯缩成远处模糊的光带,才恋恋不捨地坐回来。
    “明年我还要来。”
    她小声嘀咕。
    “还要猜更多灯谜,贏更大的奖品。”
    “先把期末考过了再说。”
    林野坐在副驾,头也不回地补了句。
    “过节呢!能不能別提学习!”
    林瑶立刻炸毛。
    一车人都笑了。
    车开了二十多分钟,就到家门口了。
    院门敞著,廊檐下的红灯笼亮著,暖融融的光铺在院坝里。
    林建国下车,从储物间把下午买的烟花搬出来,一字排开摆在院坝中间。
    最大的那盒“九天银河”搁在正中间,方方正正的箱子,看著就有分量。
    旁边摆著几盒小烟花,还有一大捆仙女棒,几盒摔炮。
    “哇!这么多!”
    林瑶第一个跳下车,衝过去蹲在烟花箱旁边,眼睛都亮了。
    “爸你也太捨得买了!比去年多两盒呢!”
    “你爷爷说今年人多,多放两盒热闹。”
    林建国拍了拍箱子。
    “最大的这个是『九天银河』,老板说炸开像瀑布。等下先放这个。”
    “我来点我来点!”
    林瑶立刻举手,蹦得老高。
    “去年就是我第一个放的,今年也得是我!”
    “你点?引信都找不到,还点。”
    林野走过来,拎著她的后衣领往后拉了点。
    “站后面去,我点。你看著就行。”
    “不行!我要第一个点火!”
    林瑶挣扎著往前凑。
    “我都盼了一年了!”
    “让她点吧。”
    许清歌笑著开口。
    “站远点,小心点就行。”
    “听见没!清歌姐都同意了!”
    林瑶立刻得意起来,冲林野扬下巴。
    林野皱了皱眉,还是把打火机递给她,又反覆叮嘱。
    “引信点著了就赶紧往后跑,別傻乎乎站那儿看。听见没?”
    “知道啦知道啦!”
    林瑶接过打火机,搓了搓手,蹲到烟花箱旁边。
    她深吸一口气,凑过去点引信。
    滋滋的火星冒起来的瞬间,她嚇得往后一跳,差点坐地上,慌慌张张往人群这边跑。
    “著了著了!快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