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照抱著帆布包退了两步,指腹压下通讯器,频道里传来沙沙杂音。
    叶尘站在药堂前院中央,三排黑衣人向內逼近,刀刃映著灯火泛白。制式弩全数上弦,弦机绷紧的细响连成片。
    秦照低喝:“叶先生,等暗庭!二十分钟就到!”
    叶尘向前迈步。
    秦照喉头一紧,衝上去扣住他手臂:“七十多人,弩和短刀齐备,你硬冲就是送命!”
    叶尘低头,看向扣在小臂上的那只手。
    秦照整条手臂酸麻,五指不受控制地鬆开,人连退三步才站稳。他没伤到筋骨,胸口却堵得厉害。
    “看好包。”叶尘丟下这句,继续往前。
    秦照张嘴还想再拦,腿却抬不起来。省城暗庭副令,跟著洛雨薇打过三年硬仗,此时站在原地,掌心全是汗。
    领队握紧窄刀,刀尖指向叶尘胸口:“站住!再走,放弩!”
    叶尘没有停。
    “放!”
    十二支弩箭齐射。
    叶尘脚步不变,左手横扫。劲风压过箭雨,十二支箭杆当场折断,碎片落在地砖上,叮噹乱响。
    前排弩手脸色发白,有人往后退了半步。
    领队吼道:“换刀!贴身压上!”
    第一排八人持短刀扑来,步子齐整,左右夹击。三柄短刀分袭他的上中下三路。
    叶尘不退,抬肘格开肩颈那刀,掌沿劈中第二人腕骨,短刀脱手飞出。他侧身避过背后刺来的刀,反扣第三人手腕往前一送,那人撞进同伴怀里,两人摔成一团。
    余下五人刀锋尚未落下,叶尘已经穿过第一排,踏进第二排弩手中间。
    拳、肘、膝接连落下,每一下都打在关节和软肋。前院充斥著骨裂和惨叫的声音。,灯笼被劲风扫得乱晃。
    第二排十余人,转眼全倒了。
    秦照看著满地翻滚的黑衣人,手里的帆布包差点脱手。
    第三排原本封住退路,该从背后夹击。叶尘破阵太快,他们还没来得及合围,主阵已被打穿。
    领队退到后院门口,背抵门板,短刀横在胸前。他脸上的狠劲散了,唇边只剩紧绷。
    叶尘跨过倒地的弩手,向他走去。
    “你的编號,是顾少办的。”叶尘开口。
    领队嘴唇抿紧,没有答。
    “三年前,叶无涯最后一次出现在这座药堂。”叶尘步子放慢,“那晚守在这里的,也是顾少办的人?”
    领队眼神骤紧,唇角动了一下。
    “是不是你们围了他?”
    领队开口,嗓音发哑:“我听不懂。”
    叶尘停在他面前两步处。“你脖子那道疤,过了三年。叶无涯九转回阳针留下的针痕,我认得。”
    领队空出的左手摸向脖颈,又很快放下。他吞了口唾沫,朝身后吼道:“开门!全出来!”
    后院门从里推开,三十余人涌出,长棍、弩弓、锁链全在手里。加上两侧还能站起的残兵,合拢过来的还有四十多人。
    有人看见前院倒下的同伴,脚步滯了半拍。领队大喊:“杀叶尘者,顾少赏五百万!”
    四十多人齐声应下,从后院门和两侧廊道衝出。
    秦照退到墙根,通讯器里还在催援,暗庭的人仍在路上。
    叶尘站在庭院中央,四十多件兵器从四面压来,脚步踩得地面震动。
    他回头看了秦照一眼。
    秦照心口一紧。
    叶尘没有再说,转身面对人群。
    “不够。”
    他抬脚踏出。脚掌落地,院中地砖从他脚下裂开,裂缝延到两丈外。冲在最前的三人脚下一歪,还没稳住,就被掌力扫中胸口,接连飞出。
    第二步落下,劲风横推。刀弩碎裂落地,几人狼狈地撞在墙根。,砖灰簌簌落地。
    第三步,地砖碎开一片。叶尘闯入人群,他拳脚並用,所过之处无人能挡。他出手极简,招招致命。
    不到半分钟。
    院中还能站著的人,只剩七个。他们握著兵器,腿在抖,没人再敢上前。
    领队被叶尘一脚踹进后院门,砸上药柜。木架断开,瓶罐碎了满地,药材洒出刺鼻苦味。他撑著手肘想爬,撑了两下又滑回地上。
    叶尘走到他面前,蹲下。
    领队仰头看著他,胸口起伏急,唇边渗血。
    “三年前,叶无涯进了这座药堂的地下室。”叶尘盯著他,“后来呢?”
    领队咳了两声,视线往旁边偏。
    叶尘捏住他的下頜,把脸扳正:“看我,说。”
    领队喉间挤出含混的音:“我只是外围……里面的事,我没资格进去……”
    “谁进去了?”
    领队嘴唇哆嗦:“顾景衡。他亲自来了省城。”
    秦照跟到后院门口,听见这名字,后颈发麻。
    叶尘鬆开领队下頜,起身看向后院深处那扇铁门。门上掛著编號锁,锁面刻痕交错。
    还站著的七名黑衣人没人敢拦。他们贴著墙,兵器垂在身侧,呼吸都放轻了。
    院中躺了六十多人,呻吟、喘息混在一起,碎砖和断刀铺了一地。前院两盏灯笼落在地上,只剩后院那盏还亮著。
    叶尘走向铁门。
    秦照追上来:“叶先生,顾景衡亲自来过这里,地下室里多半有机关。”
    叶尘伸手,掌心按上编號锁。
    他输入顾青交出的密码。
    锁没开。
    秦照心头一沉:“密码不对。顾青骗了我们。”
    叶尘收回手,看著那把锁。
    铁门后,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人。
    脚步密集,节奏齐整,由远到近。金属摩擦声夹在其中,还有枪械上膛的声响。
    铁门內侧,有人开口,嗓音年轻:“叶尘,我等你很久了。”
    秦照脸色骤变,压低嗓音:“这个声音……”
    叶尘盯著铁门,五指收紧。
    门內那人继续道:“三年前,你师父站在这里,也说要收顾家的帐。”
    他停了半息。
    “结果你也看到了,他没能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