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泠等了好久,秦府內都没有人再出来过。
    只见千升从她门口经过,还对她行了一礼。
    不过千升没说什么,只是径直朝著秦府里头去了。
    “我要见秦院判。”千升威严道。
    那小廝知道这位是荣恩侯身边的近侍,一句话也不敢说,只拍著马屁,卑躬屈膝地跟著为千升带路。
    “大人,您这边请。”
    苏泠目睹了一切,又看向那小廝,只觉烦躁。
    她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见著秦院判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芙蕖也不见了踪影。
    没过多久,千升便从秦府出来了。
    他对著苏泠行了一礼,道:“夫人,外头凉,我家侯爷的马车还在......”
    这时,一道冷冽的声线打断了他的话。
    “千升。”
    “过来。”
    只见那辆矜贵的马车已经行驶过来,看样子是准备走了。
    千升抿了抿唇,又对著苏泠抱了拳,后急忙跑到马车前。
    “走。”
    马车內的人一声令下,声音不带一丝温度,马车缓缓动起来,千升隨侧,一句话也未再说。
    苏泠眼见著那马车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一个小点,消失在街口。
    芙蕖不知从哪里跑了回来,气喘吁吁的,连话都说不清楚。
    “小姐.....奴婢....奴婢.....”
    苏泠拍了拍她的背,“別急,慢慢说,缓过来再说,怎么去了这么久?”
    芙蕖大口喘著气,指著马车方才消失的方向,正想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线闯了进来。
    “容夫人!”
    苏泠一惊,立刻回头去看,谁料叫她的正是秦院判。
    秦院判小跑著从秦府出来,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笑意。
    方才那个为难苏泠的小廝都不敢再对苏泠露出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情。
    变得谦逊有礼,还带著一丝討好。
    苏泠眉头一皱,可秦院判愿意出来,她是高兴的。
    她上前去,温声道:“秦院判,我今日来找你是有一桩事情想要和你商量。”
    秦院判点了点头,將苏泠请进秦府做客。
    还亲自为苏泠斟上了茶水。
    “容夫人不必客气,日后咱们便是同僚了,有什么事情儘管开口。”
    苏泠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著秦院判。
    同僚?
    “秦院判,您的意思是?”
    秦院判在这时表情却有些奇怪,他皱著眉打量著苏泠。
    这是在装傻?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本来要明日再宣布结果的,是老夫说漏了嘴。”他哈哈笑道。
    苏泠追问道:“可.....寧姑娘不是.....”
    她说话没有那么直白,只委婉问道。
    秦院判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寧承月是有靠山不错,是內定了不错。
    可是你不也去找了靠山么。
    还找了个更顶的。
    “容夫人又何必给老夫打哑谜呢,侯爷的嘱咐老夫定当尽心尽责的。”
    苏泠这才恍然,原来是容宴帮了她。
    “不过,你也別太有压力,你的能力,也是当得起这份差的。”秦院判道。
    苏泠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她谢过秦院判,便匆匆离开了。
    她这下欠了容宴这般大的人情,定要登门道谢的。
    她走后,秦院判嘖嘖两声,抿了口茶。
    “还真是没见过。”
    “俩人是父子,一人保一个,真是稀奇。”
    *
    苏泠让马车快马加鞭赶到了容府。
    好不容易到了,侍卫却將人拦在了外头。
    “容夫人,请回。”
    “我们侯爷今日不见客了。”
    而此刻的容府內。
    空气里瀰漫著压抑的沉冷。
    容宴端坐於上首,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眉眼间儘是生人勿近的寒凉。
    他垂眸看著下方,目光淡漠无波,没有半分怜惜,只有上位者独有的威严与疏离。
    青砖地面冰凉刺骨,容沂舟跪在地上,脊背绷得笔直。
    父不言,子不语,只有无形的威压层层笼罩,让人喘不过气。
    气氛就这么僵持著。
    容沂舟自小惧怕他这位父亲。
    自从上次惹恼了父亲之后,他说什么,父亲都不再见他。
    今日將他召来,第一句话便是:“跪下。”
    他不知道在著青石板上跪了多久,膝盖都失去了知觉。
    而他的父亲却一直沉静地端坐在上首,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著桌面。
    一句话也未与他搭。
    他一颗心都悬了起来。
    终於,他咽了咽口水,小心问道:“父亲.....儿子知错了,在战场上,不该贪功冒进......”
    容宴只是冷笑一声,“你可知,我今日让你来,是为了什么事?”
    容沂舟脸上短暂地出现了一丝茫然。
    难道不是为了罚他之前在战场上贪功冒进的事么?
    “儿子不知....还请父亲明示。”
    他低下了头,脊背弯了下去。
    这时,容宴起身,不急不缓走了过来,他俯视著容沂舟,眸色越来越冷。
    “寧承月。”
    “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么?”
    容沂舟抬头,便对上了容宴那双冷得发寒的眼睛。
    他自小跟在容沂舟身边,他很清楚,这件事情惹怒了容宴。
    虽然他时刻都是冰冷的,可这样的眼神,他从没见过。
    容沂舟心里本能地开始发毛,急切解释。
    “父亲,她父母双亡,我不过是照料她,並无別的心思。”
    容宴挑了挑眉,“是么?”
    “你口中的照顾,便是帮著她欺负你的妻子?”
    他声音威严,满室迴荡著他的怒意。
    容沂舟立刻低下了头。
    “父亲息怒。”
    “她父亲便是阿泠父亲的部下,也是因他而死,我收留她,也是为了阿泠的名声著想。”
    容宴冷冷看著他,目光带著探究。
    容沂舟又咽了咽口水,解释道:“我並没有帮著她欺负阿泠。”
    “阿泠本就不会医术,承月她.....寧姑娘她是杏林怪医,我不过是照顾她,让她轻鬆一些,才去找了秦院判帮忙。”
    “就算是硬拼,阿泠也是比不过她的。”
    “阿泠最近心绪不佳,我也是想早点断了她的念想,她去了太医院,肯定会有人为难她,不如在家好好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