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泠缓了些日子，终究是好些了，不会再时时刻刻想到那些事了。
芙蕖见苏泠气色好了些，高兴起来，“小姐，不如今日咱们出去踏青吧？”
苏泠沉默一刻，若是出去，遇著了什么人，这些日子的坚持不是白费了么。
“没必要，去做一桌子好菜，也能让自己心情好起来的。”她笑道。
“好！小姐想吃什么，奴婢这就去准备！羊肉锅子吃不吃？”
苏泠轻轻拍了下芙蕖的肩膀，“我看是你这只小馋猫想吃吧。就依你，我也好久没吃羊肉锅子了。”
芙蕖笑嘻嘻的，立刻拔腿就去了厨房。
苏泠静下来，觉著好像没有什么难关是过不了的，只要她坚持下去，只要过了最难的时候，没有什么是克服不了的。
一个男人而已，只要自己照顾好自己，让自己的生活充满乐趣，精神丰盈，那便不会畏惧任何人的离开。
她正想著，充满了信心。
“阿泠。”
一个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苏泠转过头，看到容沂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院子门口，也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袍子，颳了鬍子，头髮束了起来，看起来比前几天精神了一些，可他的眼睛还是红的，眼下的青黑还是深的，无论怎么掩盖都盖不住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颓废之气。
“什么事？”苏泠今日心情好了有些，语气也没那么生硬了。
容沂舟走进院子，在她面前停下来。
他看著她，目光里有太多东西，复杂得让人分不清。
“阿泠，我想跟你谈谈。”容沂舟语气非常温和，温和得不像他这个人了。
“谈什么？”
“谈我们。”
苏泠沉默了片刻，走到石桌旁坐了下来。
说清楚也好，迟早让他死了这条心，那么以后就不用再去花心思对付他。
容沂舟跟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两个人中间隔著一张石桌，桌上还放著她白天画画时留下的笔和砚台，砚台里的墨已经干了，结成一块黑色的硬壳。
“谈吧。”苏泠没当一回事，像是根本不在意容沂舟会说什么，对这次的谈话也没什么期待。
容沂舟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那双手曾经握过刀、握过剑、掌握过千军万马，可此刻那双手在发抖，他自嘲一笑，什么时候自己变得那样胆小了。
“那日是我喝多了，你说的对，我不该说那种话，千错万错，都是从我先对不起你开始的。”
苏泠微微一愣。
“阿泠，我知道你不肯原谅我。我也不求你原谅。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是真心想跟你好好过的。从苏家接你回来那天起，我就是真心的。后来那些事……是我混蛋，是我没管住自己。可我对你是真心的，从来没有变过。
我后来做的那些事情我也仔细想过了，我愚蠢又衝动，以自我为中心，这些年来一意孤行，將所有的事情都怪在你头上，將所有的恨意都让你一个人承担，是我太幼稚。”
“我给你说这些，也不是想要道德绑架你，我只是觉得难受，这几年来，我从没有看到过你的好，没有看到过你为我做了多少，还冷落你，让你吃尽了苦头，我......我自己都瞧不起我自己，我痛恨自己，若是我能回到过去，我绝不会这般对你。”
苏泠冷笑一声，“若是真的不求我原谅，你又何必来和我说这些，真的愧疚的话，就该烂在肚子里，后悔一辈子，为何要来打扰我？容沂舟，你不诚实，你从来都是这样，对谁都不诚实，尤其是对你自己，你习惯了骗自己，许多时候，连自己真实想法都被你骗过去了。”
容沂舟脸色有些难看，但他还是硬著头皮解释，“不是的，不是的，阿泠。”
“我和你说这些，真的不求你原谅，如果我是你，我也不会原谅我自己的。我只是觉得，我们俩这段姻缘，我欠你太多解释，也欠你太多抱歉，阿泠，只是抱歉而已，你都无法接受么？”
苏泠胸口有些沉闷，她深吸了一口气，“如果只是道歉，有何不能接受？可你真的觉得，我们这间的债，是你轻飘飘一句对不起，就能够抵消的么？你既然知道你做了什么，知道自己错了多少，为何又要拿这种轻飘飘的道歉来堵我呢？”
容沂舟被说的哑口无言，片刻后，他弱弱问道：“阿泠，你想要物质上的补偿，我也可以给，只要你开口。”
苏泠摇了摇头，“你还是没听懂我在说什么。罢了，我与你解释什么呢，你只需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我们两个都回不了头了。”
容沂舟如遭重击，眼眶逐渐红了，他无法接受苏泠这番狠心的话，光是想著苏泠要离开他，他觉得自己就喘不过气来。
“我是真心的，阿泠。”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於是不断地重复自己的真心。
可真心又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呢？
真心是最不值钱的。
“容沂舟，你每次都是真心的。你的真心太多了，我不想要了。”苏泠面色冷漠。
容沂舟的脸白了一下，嘴唇哆嗦了好几次。忽然，他眸光一转，变得有些奇怪，语气也变得没有之前那般诚恳了。
“那你想要谁的真心？你想要谁的？陆迟的？还是——还是別人的？”
苏泠的手指顿了一下。她知道容沂舟想问什么，知道他想说的是谁。她没有回答，不是不敢回答，是不想回答。她没有做错任何事，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
“容沂舟，我警告过你。“苏泠有些恼了。
她从前为何不早些看出来容沂舟是个无赖？
他只在乎自己能够得到什么，儘管是自己做错了，他也会觉得，只要道歉认错就可以。
我都道歉了，我把我能做的都做了，你到底还要怎样。
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为什么还不给我想要的？
若是你不原谅他，那便是你的错处了，便是你早就和別人暗通款曲，是你对不起他，他是受害者。
苏泠感到深深的厌烦。
夏虫不可语冰，她也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
芙蕖见苏泠气色好了些，高兴起来，“小姐，不如今日咱们出去踏青吧？”
苏泠沉默一刻，若是出去，遇著了什么人，这些日子的坚持不是白费了么。
“没必要，去做一桌子好菜，也能让自己心情好起来的。”她笑道。
“好！小姐想吃什么，奴婢这就去准备！羊肉锅子吃不吃？”
苏泠轻轻拍了下芙蕖的肩膀，“我看是你这只小馋猫想吃吧。就依你，我也好久没吃羊肉锅子了。”
芙蕖笑嘻嘻的，立刻拔腿就去了厨房。
苏泠静下来，觉著好像没有什么难关是过不了的，只要她坚持下去，只要过了最难的时候，没有什么是克服不了的。
一个男人而已，只要自己照顾好自己，让自己的生活充满乐趣，精神丰盈，那便不会畏惧任何人的离开。
她正想著，充满了信心。
“阿泠。”
一个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苏泠转过头，看到容沂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院子门口，也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袍子，颳了鬍子，头髮束了起来，看起来比前几天精神了一些，可他的眼睛还是红的，眼下的青黑还是深的，无论怎么掩盖都盖不住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颓废之气。
“什么事？”苏泠今日心情好了有些，语气也没那么生硬了。
容沂舟走进院子，在她面前停下来。
他看著她，目光里有太多东西，复杂得让人分不清。
“阿泠，我想跟你谈谈。”容沂舟语气非常温和，温和得不像他这个人了。
“谈什么？”
“谈我们。”
苏泠沉默了片刻，走到石桌旁坐了下来。
说清楚也好，迟早让他死了这条心，那么以后就不用再去花心思对付他。
容沂舟跟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两个人中间隔著一张石桌，桌上还放著她白天画画时留下的笔和砚台，砚台里的墨已经干了，结成一块黑色的硬壳。
“谈吧。”苏泠没当一回事，像是根本不在意容沂舟会说什么，对这次的谈话也没什么期待。
容沂舟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那双手曾经握过刀、握过剑、掌握过千军万马，可此刻那双手在发抖，他自嘲一笑，什么时候自己变得那样胆小了。
“那日是我喝多了，你说的对，我不该说那种话，千错万错，都是从我先对不起你开始的。”
苏泠微微一愣。
“阿泠，我知道你不肯原谅我。我也不求你原谅。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是真心想跟你好好过的。从苏家接你回来那天起，我就是真心的。后来那些事……是我混蛋，是我没管住自己。可我对你是真心的，从来没有变过。
我后来做的那些事情我也仔细想过了，我愚蠢又衝动，以自我为中心，这些年来一意孤行，將所有的事情都怪在你头上，將所有的恨意都让你一个人承担，是我太幼稚。”
“我给你说这些，也不是想要道德绑架你，我只是觉得难受，这几年来，我从没有看到过你的好，没有看到过你为我做了多少，还冷落你，让你吃尽了苦头，我......我自己都瞧不起我自己，我痛恨自己，若是我能回到过去，我绝不会这般对你。”
苏泠冷笑一声，“若是真的不求我原谅，你又何必来和我说这些，真的愧疚的话，就该烂在肚子里，后悔一辈子，为何要来打扰我？容沂舟，你不诚实，你从来都是这样，对谁都不诚实，尤其是对你自己，你习惯了骗自己，许多时候，连自己真实想法都被你骗过去了。”
容沂舟脸色有些难看，但他还是硬著头皮解释，“不是的，不是的，阿泠。”
“我和你说这些，真的不求你原谅，如果我是你，我也不会原谅我自己的。我只是觉得，我们俩这段姻缘，我欠你太多解释，也欠你太多抱歉，阿泠，只是抱歉而已，你都无法接受么？”
苏泠胸口有些沉闷，她深吸了一口气，“如果只是道歉，有何不能接受？可你真的觉得，我们这间的债，是你轻飘飘一句对不起，就能够抵消的么？你既然知道你做了什么，知道自己错了多少，为何又要拿这种轻飘飘的道歉来堵我呢？”
容沂舟被说的哑口无言，片刻后，他弱弱问道：“阿泠，你想要物质上的补偿，我也可以给，只要你开口。”
苏泠摇了摇头，“你还是没听懂我在说什么。罢了，我与你解释什么呢，你只需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我们两个都回不了头了。”
容沂舟如遭重击，眼眶逐渐红了，他无法接受苏泠这番狠心的话，光是想著苏泠要离开他，他觉得自己就喘不过气来。
“我是真心的，阿泠。”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於是不断地重复自己的真心。
可真心又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呢？
真心是最不值钱的。
“容沂舟，你每次都是真心的。你的真心太多了，我不想要了。”苏泠面色冷漠。
容沂舟的脸白了一下，嘴唇哆嗦了好几次。忽然，他眸光一转，变得有些奇怪，语气也变得没有之前那般诚恳了。
“那你想要谁的真心？你想要谁的？陆迟的？还是——还是別人的？”
苏泠的手指顿了一下。她知道容沂舟想问什么，知道他想说的是谁。她没有回答，不是不敢回答，是不想回答。她没有做错任何事，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
“容沂舟，我警告过你。“苏泠有些恼了。
她从前为何不早些看出来容沂舟是个无赖？
他只在乎自己能够得到什么，儘管是自己做错了，他也会觉得，只要道歉认错就可以。
我都道歉了，我把我能做的都做了，你到底还要怎样。
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为什么还不给我想要的？
若是你不原谅他，那便是你的错处了，便是你早就和別人暗通款曲，是你对不起他，他是受害者。
苏泠感到深深的厌烦。
夏虫不可语冰，她也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