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沂舟冷呵一声,看著苏泠,“阿泠,我不是傻子。”
    说完这句话,容沂舟就要走。
    苏泠眼中的光忽明忽暗,她突然叫住了容沂舟。
    “將军,陆迟身后是整个国公府,你诬陷陆迟,无辜的人也要被牵连,你在战场上廝杀,守卫疆土多年,难道回来了就要与自己人自相残杀么?”
    容沂舟有些意外苏泠会和他说这么多话。
    他眉头皱起,“阿泠,你不必小心翼翼,我永远不会怪到你头上。”
    “不过,不是我伤害了无辜的人,是陆迟对你居心不轨,害了家人。”
    苏泠情绪激动道:“所以你为了自己的私慾,不惜诬陷陆迟,诬陷整个家族,对吗?”
    容沂舟沉默片刻,“苏泠,你要怎么想就怎么想吧,给你个警告也好,我不想,也不会失去你,若是你不怕更多的人受到牵连,那你就试试。”
    苏泠向外看了一眼,大吼道:“我早说过是你误会了!我和陆迟生米都没有!”
    只是容沂舟不愿意听苏泠再说了,大步朝外走去。
    背影很决绝,那些执著为他整个人增添了几分戾气。
    关门的动作带起了一阵急风,扑到苏泠脸上,苏泠却勾了勾唇角。
    “芙蕖,熄灯睡觉。”
    她低低唤了一句。
    芙蕖正担忧,“小姐,將军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陆世子会不会真的翻不了身了?”
    苏泠走到床前,缓缓褪去外袍。
    她不紧不慢道:
    “翻不翻得了身,不是容沂舟说了算的。”
    *
    翌日。
    苏泠没有著急起床,昨夜太累,导致今日贪睡了会儿。
    她起床伸了个懒腰,正准备用早膳,一推门便见容沂舟等在了院子里的石桌边。
    石桌上摆满了佳肴。
    容沂舟面上掛著刻意装出来的笑脸,“阿泠,我等你一起用早膳。”
    苏泠没说话,走到石桌前坐下。
    容沂舟往她碗中夹了些菜,“阿泠,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也是听劝的,日后只要你乖乖的,绝不会有人再出什么事。”
    苏泠捏著筷子的手越来越紧。
    她气急反笑,突然说了一句,“若那人是你惹不起的,你也敢?”
    容沂舟顿了顿。
    隨即唇角勾起一个弧度。
    “阿泠,你不信可以试试。”
    “没有什么是我惹不起的,就像你说的,我是疯狗,发起疯来还要挑人?”
    他瞳孔越来越黑沉,里头的狠厉转瞬即逝,气氛没僵硬多久,他很快便换上了笑脸。
    “阿泠,我餵你。”
    得寸进尺。
    苏泠一把推开容沂舟的手,他手中端著的白粥洒了一地。
    容沂舟將碗放下,深吸了一口气,“对你,我有的是耐心。”
    “洒了重打一碗便是了。”
    “夫君也不会怪你。”
    苏泠脸色白了,“够了!”
    “撤掉!给我滚!”
    容沂舟没有生气,语气还异常温和。
    “好,只要你乖乖的,你做什么夫君都原谅你。”
    “来人,夫人胃口不佳,將膳食撤了。”
    芙蕖在一旁都不敢抬眼,容沂舟如今有一种让人本能感到害怕的能力。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匆匆跑来,面色非常难看。
    他在苏泠面前站定,可又看到了容沂舟,欲言又止。
    苏泠道:“无妨,说吧。”
    侍卫咬著牙道:“夫人,昨日掳来的人质,全......全死了。”
    苏泠瞪大了双眼,紧接著看向容沂舟,容沂舟面带微笑,慢条斯理地擦著嘴。
    “怎么死的?自尽?还是他杀?”苏泠著急问道。
    昨日她和兄长离开时明明安排了死士,里三层外三层包围,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犯人口中都塞著棉花,而且有专人照看,绝不可能会自杀。
    侍卫扭捏道:“夫人.......是病死的。苏大人已经找了仵作验尸,发现这批犯人早在一月前便服用了慢性毒,算算日子,昨日死的刚刚好。”
    苏泠突然一阵心悸,看向容沂舟的眼里多了几分恐惧。
    “你竟然算计到这地步?”她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容沂舟还是带著那个微笑,“阿泠是在怪我狠毒吗?”
    苏泠气急,“你和那些杀我方百姓的敌人有什么区別,你作为大庆的將军,本应该守卫子民,却做出连害几十条人命的事情来,容沂舟,你好好看看你自己,你还有心吗?”
    这番话让容沂舟的笑意维持不住了。
    “怎么能是我害人性命?这群螻蚁本来也没有什么尊严可言,你知道么,其中一个丫鬟,为了五十两金,便能將自己的命卖了,她自愿死的,和我有什么关係?”
    苏泠眼中划过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冷笑一声。
    “我要回去了,你好自为之。”
    苏泠转身看向芙蕖,芙蕖朝著她点了个头,上来搀扶她离开。
    “都办妥了?”
    芙蕖回道:“小姐放心,一切都在小姐的计划之內。”
    容沂舟看著苏泠离开,看著一桌残羹,开始疯笑出声。
    “我狠毒怎么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景顺,我做错了吗?凭什么他陆迟可以堂而皇之与我的妻子偷情?”
    “只有胜利者才有话语权,胜者为王败者为寇,道德是最不重要的。”
    景顺看著他,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將军,属下不知。”
    容沂舟脸上的笑意僵住,“你不知?”
    “罢了,古往今来的强者,也不需要任何人理解。”
    晚间。
    宫里就传来陆迟即將死刑的消息。
    苏泠有些坐不住了,“不行,我的去一趟宫里。”
    这时,苏慍及时赶到按住了她,“別,你现在去可能还会扰乱计划。”
    “先等著,只是传出死刑的消息,並不是今夜就斩首。”
    苏泠心里毛焦火辣的,来回踱步,“国公爷和国公夫人呢。”
    苏慍抿了抿唇,“尚未定夺。”
    此时,芙蕖气喘吁吁跑来,“小姐,將军进宫了,是陛下亲自宣的,说要再问问细节才好处理国公府其余人。”
    苏泠和苏慍对视一眼。
    苏慍立刻道:“你在这儿等著,我立刻进宫去打听消息,事情还不算太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