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泠一愣。
    “我早说过,这是你们自己的恩怨。与我没什么关係。”
    陆迟惊慌失措,“那.....那你为何这段日子都不来找我?我给你送消息,你也没给我回应过。”
    苏泠一顿,“你什么时候给我送过消息?”
    陆迟面上出现了茫然的神色,“我每日都送。”
    苏泠有种不祥的预感,慢慢爬上心头。
    *
    午间太阳正大著,寧承月靠在榻上,用手扇著风。
    一阵咳嗽声將那炎热的氛围给打破。
    容沂舟迷迷糊糊睁开眼,咳出来一滩脓血,看清面前人的样貌后,他有些失望,但隨之而来的是身上传来的痛意,痛到他无法再去想別的。
    “將军!”寧承月快哭了。
    “將军您终於醒过来了!来,我先餵您吃点儿东西!”
    寧承月抬著备好的鸡汤,一口一口往容沂舟嘴边餵。
    容沂舟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刚刚醒过来,不知道饿了有多久了,很快就大快朵颐起来。
    直到两碗盛满鸡肉的鸡汤都被他喝个乾净,他才缓过神来,身上的同感还没有消失,无时无刻地在折磨著他,可好在现在有了些力气,没有方才那般折磨了。
    “將军,现在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寧承月哽咽著,上前询问。
    容沂舟看到寧承月时是有些意外地,虽然他想看到的人不是她,但他心底还是觉得,原来寧承月这些日子一直记掛著他。
    “我昏睡了多久?”他开口,嗓音沙哑。
    “您晕了快七日了。”寧承月有满肚子话想和容沂舟说,可看到他平安,心底只剩下欣慰了,只要平安就好,只要平安就好。
    容沂舟扫了一眼四周,“阿泠呢。”
    寧承月脸色一变。
    “將军,苏泠从未来看过你,你晕了七日,日日都是我守在床前。也是我为你扎针疗伤。”
    容沂舟心臟传来钝痛,苏泠是不是已经出了將军府?是不是在他晕著的时候就按了手印和离?
    她对自己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了,比看陌生人都冷漠吗?
    自己病的那么重,她竟然一次都没来看过?
    原本他是不想去相信寧承月说的话的,可是苏泠之前对他的態度,倒让他觉得,这就是苏泠能干出来的事情。
    看容沂舟表情很受伤,寧承月严肃道:“將军,您昏睡著,不知道这段日子里发生了什么。”
    “苏泠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贱货。”
    “您生死未卜时,她正和侯爷翻云覆雨!”
    此话一出,容沂舟双眼瞪大,“侯爷?哪个侯爷?”
    寧承月心一横,道:“就是您的父亲,容宴,容侯爷!”
    “您不知道,您昏著的这几日,这俩人压根没有来看过您,好像您死不死不重要一样,每夜我都能听到苏泠房中传来销魂的叫声,真是不要脸。”
    “和自己公公勾搭上,这真是奇事一桩!”
    容沂舟几乎不能呼吸,后又呵斥道:“你胡说!”
    “父亲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他费劲將我从大牢里拉了出来,我不信他是不在意我的!”
    “寧承月,你如今是为了爭宠,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了!”
    寧承月深吸了一口气,“好,我就知道將军不信我,將军不信的话自己去看吧,现下二人还在苏泠的屋子里。”
    “他们还以为你没醒,正放肆偷情呢!”
    容沂舟喘著粗气,不顾疼痛,立刻翻身下床,连外衣都没披上就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苏泠院子的门果然是紧闭著的。
    他走到门前,脚步却顿住了,他不敢再往前一步,生怕听到什么,从此他就会陷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要他怎么去面对?
    一个是他的父亲,悉心教导他十年的父亲。
    一个是他爱到骨子里的女人。
    可就在这时,里头传来一个声音。
    “阿泠,我只是害怕,害怕你因为容沂舟的事情,对我有什么看法,这段日子你都不来找我,我心里真的很慌。”
    容沂舟脸色一变,这不是陆迟的声音么?
    这龟孙子的声音,化成灰他都认得。
    他没再继续往下听,原来是陆迟啊。
    陆迟和苏泠有一腿,他早就知道了,寧承月就是这样咋咋呼呼的,压根没有的事情,拿出来,不过就是想要搏一搏关注。
    他飞快往回走,心里一遍一遍对著自己这样说。
    比起是他父亲,是陆迟的话,他还稍微能够接受一些。
    回到屋子里后,他冷眼看著寧承月,“莫须有的事情,別乱嚼舌根。”
    “我知道你这段时间辛苦了,我会补偿你,但这般污衊的话別再说了,否则下次我不会放过你。”
    寧承月皱起眉头,“怎么可能!明明昨日.......”
    “够了!”
    “寧承月,滚出去!”
    寧承月委屈地直掉眼泪,也只好红著眼出去。
    她走到银珠身边,“什么情况?”
    银珠道:“姨娘,不知怎的,方才侯爷自己出去了,没和苏泠待在一起。”
    寧承月恍然,原来是这样。
    还好还好,只要在同一屋檐下,狐狸总会露出尾巴。
    她还以为是將军知道了真相却选择原谅,若是这样的话,她都不知道该如何翻身了。
    容沂舟靠在榻上,心里越来越烦躁。
    不对。
    如果和苏泠有一腿的人真的是陆迟的话,那为何那日他去宫门外接苏泠的时候,苏泠会笑的那样开心?像是在等一个人。
    难不成,苏泠脚踏两只船?
    不,苏泠这个人他再清楚不过,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別人是挤不进去的。想到这,他心口又隱隱作痛,是啊,他曾经竟然体会过苏泠毫无保留的喜欢。
    只是他混帐,亲手將这份喜欢给毁了。
    不行,不能再想了。
    父亲对他这么好,他怎么能够怀疑父亲呢?
    父亲这么正直的人,怎会干出这种事情。
    寧承月真的是,说谎不打草稿。
    可是,他硬逼著自己,也静不下来,故而决定出去走走。
    散散心吧,也许是闷得太久了,起来人的脑子都不灵光了,所以才会纠结著莫须有的事情纠结半天。
    不会是父亲的,怎会是父亲,不可能。
    他一遍一遍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