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里冒出一瞬间的疑惑。
    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系统给的影视级道具嘛。
    为了拍摄效果,內置一些互动程序也正常。
    正常。
    很正常。
    林川强行说服自己,表情依旧淡定。
    可旁边的摄影师已经看傻了。
    他压低声音道:“林导,这个不用后期了吧?”
    林川面无表情。
    “能实拍就实拍。”
    摄影师沉默了两秒。
    “林导牛逼。”
    马涛在旁边听得差点笑出来。
    林川牛不牛逼他不知道。
    但这个投资方,是真他妈牛逼。
    监视器里,戏还在继续。
    陈烁盯著那条轨道线。
    “陆负责人,如果现在启动备用运输链,升降舱不会稳定。”
    “它会被强行拽向三號缆绳。”
    “最多七分钟,整个升降舱会像被扭断的螺丝一样,卡死在轨道中段。”
    “到时候,上不去,也下不来。”
    “里面的人,全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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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句台词,陈烁说得很稳。
    没有用力嘶吼。
    但越平静,越显得专业。
    陆宴脸色难看。
    “你一个维修工,凭什么判断?”
    陈烁转头看向他。
    “因为这条缆绳,是我修的。”
    短短一句话。
    现场几个工作人员后背都麻了一下。
    爽。
    太爽了。
    底层维修工被所有人看不起,结果一开口就说中问题核心。
    而且不是靠嘴炮。
    是靠真正的专业能力。
    许晚饰演的沈星澜看向顾沉,眼神第一次有了变化。
    不是崇拜。
    不是心动。
    而是一个指挥官在危机中,发现可用之人的审视。
    周嵐看到这个眼神,心里彻底稳了。
    她最怕的东西没有出现。
    许晚没有演成恋爱脑。
    她仍然是沈星澜。
    她仍然在判断。
    这就够了。
    林川盯著监视器,看著三人的状態,终於开口。
    “咔!”
    全场一静。
    林川摘下耳机。
    “过。”
    短暂的安静之后,现场瞬间响起一片掌声。
    “牛逼!”
    “一条过?”
    “这质感也太强了。”
    “我刚才真以为我在看科幻电影。”
    “短剧能拍成这样?”
    “林导这次怕是真要炸。”
    陈烁从戏里出来,忍不住长出一口气。
    韩舟也笑了。
    “这场戏拍得舒服。”
    许晚看向监视器,自己也有些惊讶。
    她刚才完全被场景带进去了。
    那种紧张感不是硬演出来的。
    是全息警报、灯光、服装、对手戏和现场氛围一起推著她往前走。
    周嵐走到监视器前,看了一遍回放。
    她没有说话。
    马涛终於忍不住凑了过去。
    “周姐。”
    “这五毛特效,还能看吗?”
    周嵐冷冷看了他一眼。
    “你很閒?”
    马涛立刻后退半步。
    “忙。”
    “我特別忙。”
    周嵐没有再理他,只是看向林川。
    “这一场,许晚的情绪转折可以再压一点。”
    “她认可顾沉的判断,但还不能完全信任他。”
    “眼神里可以多一点审视,少一点惊讶。”
    林川点头。
    “可以。”
    “补一条近景。”
    周嵐愣了一下。
    她本来以为林川会不高兴。
    毕竟很多短剧导演,最討厌经纪人在现场提意见。
    但林川答应得很快。
    不是敷衍。
    是真的听进去了。
    周嵐看著他,心里的判断又变了一点。
    这个导演,不只是有钱。
    也不只是运气好。
    他確实懂短剧节奏,也愿意为了角色质感微调。
    这部戏,或许真不是她之前想的那种胡闹项目。
    接下来的拍摄,比所有人想像中都顺利。
    补拍近景时,许晚按照周嵐和林川的建议,把情绪压得更稳。
    她看向顾沉时,眼神里没有任何小女生式的波动。
    只有警惕、判断,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希望。
    这一条拍完,周嵐终於点了一下头。
    虽然幅度很轻。
    但马涛看见了。
    他立刻在心里乐了。
    服了。
    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服了。
    第一天的拍摄,从早上一直拍到晚上。
    原本林川预计,第一天能完成月球基地指挥中心的三场戏就不错了。
    结果因为场景和设备太给力,演员状態也被带起来,一天下来,他们直接拍完了五场半。
    而且几乎没有废片。
    到收工的时候,整个剧组的状態都变了。
    早上大家还觉得,这就是一部有钱人砸出来的科幻短剧。
    可现在,很多人心里都冒出了同一个念头。
    这部戏,可能真要不一样。
    第二天。
    月球基地生活区內景开拍。
    原本这种戏最容易拖节奏。
    可系统给的基地內景组件太真实了。
    舱门开启时有气压声。
    墙面灯光会根据演员走位自动变化。
    甚至连背景屏幕上的基地运行数据,都不是死图,而是实时流动。
    几个背景群演本来只是坐在那里装技术员。
    演著演著,竟然开始主动给自己加小动作。
    有人检查仪表。
    有人低声交流。
    有人在警报响起时下意识回头。
    林川看著监视器,直接让摄影机把这些细节全收了进去。
    短剧节奏要快。
    但快,不代表画面可以糙。
    第三天。
    低重力维修平台启用。
    陈烁原本以为要吊威亚。
    武指也提前准备好了安全绳。
    结果林川刚让他站上维修平台,平台边缘的蓝光微微一亮。
    陈烁整个人的动作瞬间变轻。
    他只是轻轻一跃,身体就以一种近乎失重的姿態,缓缓越过半个平台。
    现场一片死寂。
    武指看著手里的威亚绳,陷入沉思。
    “那我今天干啥?”
    旁边场务小声道:“鼓掌?”
    武指:“......”
    林川也愣了一下。
    不过他反应很快。
    “很好。”
    “就按这个效果拍。”
    马涛看了他一眼。
    他总觉得林导这句“很好”,多少带点硬撑。
    但他没证据。
    第四天。
    许晚拍沈星澜第一次情绪爆发戏。
    戏里,月球基地一处能源舱失控,陆宴为了保住自己的责任,试图把问题甩给底层维修组。
    沈星澜当眾压住会议室所有人。
    她站在全息月球前,冷声道:
    “我不管你们背后是谁。”
    “也不管这份责任最后落在谁头上。”
    “我只知道,月球基地还有三千多人活著。”
    “在他们安全之前,谁敢拿权力压技术,谁就从我的指挥中心滚出去。”
    这场戏拍完,现场安静了好几秒。
    周嵐站在监视器旁,第一次主动递给林川一瓶水。
    “这条不错。”
    马涛看到这一幕,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周姐递水?
    这跟反派洗白有什么区別?
    第五天。
    韩舟的反派戏集中拍摄。
    他饰演的陆宴一边抢功,一边暗中压顾沉的维修方案。
    戏里,他越囂张,现场工作人员越期待后面的打脸。
    拍到一场陆宴当眾嘲讽顾沉“底层维修工不配进入核心项目组”时,旁边一个群演没忍住,小声骂了句:“傻逼。”
    声音不大。
    但录音师听见了。
    韩舟也听见了。
    林川喊咔之后。
    韩舟笑得不行:“这说明我演得好。”
    第六天。
    悬浮摄影机拍出了一条长镜头。
    镜头从月球基地外部维修舱开始,穿过气密门,绕过技术员,贴著全息投影滑入指挥中心,最后落在许晚脸上。
    整整一分二十秒。
    没有轨道。
    没有摇臂。
    没有穿帮。
    摄影师看完回放后,沉默了半分钟。
    最后幽幽说道:
    “林导。”
    “我感觉我快被它抢饭碗了。”
    林川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怕。”
    “机器会拍,但不会骂演员。”
    摄影师:“......”
    好像也没被安慰到。
    第七天。
    剧组花絮小范围流了出去。
    不知道是哪个群演拍了一小段陈烁穿著轻型太空衣走进指挥中心的视频。
    视频很短。
    只有十几秒。
    可画面一发到短视频平台,立刻在短剧圈炸开了一小圈。
    “这是什么剧?”
    “短剧?”
    “你管这个叫短剧?”
    “现在短剧都捲成这样了?”
    “这导演是不是疯了?他真在拍科幻?”
    也有人冷嘲热讽。
    “摆拍吧。”
    “一看就是营销。”
    “这年头短剧也开始吹电影质感了。”
    “等正片出来,估计还是五毛特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