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林川的声音落下,现场瞬间安静。
    烟雾机开始吐出淡淡白雾,风机吹动林地里的枝叶。
    几个演员按照走位,迅速进入状態。
    这场戏的剧情很简单。
    遭遇异兽之后,队伍里的武者、元素师接连失利,所有人被逼到绝境。
    最后,眾人才发现,那个一直被他们看不起的机械师,早就给自己留了一张底牌,小型机甲!
    镜头里,几名队友狼狈倒地。
    异兽嘶吼著逼近。
    陈烁被逼得连连后退,手里紧紧攥著那个遥控器。
    他脸上先是慌乱,隨后慢慢沉下来。
    按照剧本,他此时要说一句台词,“谁说机械师,只能站在后面修东西?”
    陈烁抬起手,按下遥控器。
    远处,小型机甲胸口灯光亮起。
    驾驶舱舱门缓缓打开。
    镜头推进。
    陈烁衝过去,顺著外部踏板爬入驾驶舱。
    舱门闭合。
    原本这一段只是普通拍摄流程。
    林川想的是,机甲动作如果不够流畅,后面就靠特效补。
    反正系统已经包了后期。
    可驾驶舱关上的一瞬间,陈烁的表情忽然变了。
    因为他的面前,原本黑著的控制面板,竟然一块接一块亮了起来。
    蓝色虚擬光幕浮现。
    【驾驶员已进入,辅助拍摄模式启动,基础动作控制开放。】
    【左侧推桿:机体左臂动作。】
    【右侧推桿:机体右臂动作。】
    【脚踏板:下肢辅助动作。】
    【安全限制已开启。】
    陈烁愣了一下,“哟,还挺智能的誒!”
    他原本还以为里面就是几块装饰屏幕,没想到真有操作提示。
    不过他也没多想。
    毕竟林川剧组的道具,一向离谱。
    空天战机他都坐过了。
    现在一个小机甲有点智能面板,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按照剧本,他接下来要操控机甲抬手,挡住异兽扑击,然后挥出一拳。
    对面的“异兽”是道具组做的大型皮套。
    里面有两三个群演配合动作,上方还吊著威亚。
    后期会把皮套替换成更真实的异兽模型。
    陈烁深吸一口气,按著提示,轻轻推动左侧操纵杆。
    他本来只是想让机甲抬一下手。
    可下一秒,机甲的左臂猛地动了,不是慢悠悠抬起,也不是卡顿式机械动作。
    而是极其丝滑地抬起手臂,关节转动之间甚至带著一种真实机械传动的力量感。
    紧接著,陈烁下意识继续往前一推。
    轰!!!
    小型机甲一拳挥出,拳锋带起一阵劲风。
    那一瞬间,站在对面披著异兽皮套的几个群演,头皮都快炸了。
    “臥槽!我的妈,嚇老子一跳!”
    “这什么速度?好快啊!”
    “不是说慢动作吗?这他妈你告诉我是慢动作?”
    “这一拳要是打身上,不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去见太奶?”
    那一拳没有真的砸到他们。
    机甲在距离异兽皮套还有半米的位置,像是触发了安全距离,瞬间停住。
    可拳风还是把异兽皮套表面的毛髮吹得一阵乱晃。
    吊在威亚上的群演人都僵了。
    他们甚至有一瞬间,开始回忆跑马灯,把这一生所经歷的事情全部回忆了一遍。
    现场所有人也全都愣住。
    马涛手里的对讲机差点掉了。
    沈腾飞抱著保温杯,原本还一脸看戏的表情,此刻眼睛直接瞪大。
    刘菲菲站在机位旁边,目光也第一次出现了明显波动。
    林川坐在监视器后面,心臟猛地一跳。
    坏了!妈的!这东西真不对劲!
    “咔!!!”林川几乎是立刻喊停。
    声音一出,现场所有人这才像是被惊醒。
    “停停停!先別动!陈烁,你先出来!”
    驾驶舱里,陈烁也被刚才那一下嚇得够呛。
    他按下面板上的出舱按钮。
    舱门咔的一声打开。
    他从里面跳下来,脸上还带著没散去的震惊。
    “林导,你这机甲好像不太对劲啊。”陈烁指著身后的机甲,“你刚才不是说,它行动很慢吗?”
    “但我刚刚就轻轻推了一下操纵杆,它一拳直接甩出去了!”
    “太快了!而且不是那种空壳子动一下,是真的有力量感!”
    “我坐在里面,整个机身都在震。”
    “那一瞬间,我真感觉自己是在驾驶一台真的机甲。”
    他说著,脸上的惊慌慢慢变成兴奋。
    “林导,你是不是故意骗我?”
    “你说它慢,是为了让我震惊?”
    “其实你早就知道它这么牛逼?”
    林川:“......”
    我知道个屁,我也是刚知道啊!
    陈烁却越说越兴奋,“我跟你说,刚才那一下太爽了。”
    “就是那种......那种男人骨子里的机甲梦你懂吗?”
    “我本来还以为要靠我无实物表演,结果这玩意儿真能动,而且反应特別灵敏。”
    “林导,我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你每次拍戏都能爆了。”
    “你这个道具太有代入感了!演员想演不好都难!”
    周围工作人员听得纷纷点头,刚才那一拳,他们全都看见了。
    那根本不像影视道具,至少不像普通影视道具。
    一个摄影师忍不住说道:“林导,这机甲动作太丝滑了。”
    “刚才镜头拍到了,完全不用后期。”
    道具组负责人也围著机甲转了两圈,满脸震惊。
    “这个关节响应速度也太离谱了。”
    “外面看著是液压杆,但刚刚动起来,不像普通液压,实在2太稳了。”
    沈腾飞走上前,盯著机甲看了好一会儿。
    他演过科幻片。
    《独行月球人》里也有不少高级科幻道具。
    但说实话,那些道具更多是“看起来真”。
    很多东西近看就能看出是模型。
    可林川这台机甲不一样,它不只是看起来真,它刚刚是真的动了,而且动得不像道具。
    沈腾飞看向林川,忍不住说道:
    “林导,你这个资方,真是有钱到不讲道理了。”
    “这种级別的机甲道具,你拿来拍短剧,会不会有点屈才?”
    他顿了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有没有考虑过进电影圈?”
    “你这套东西要是拍电影,不说別的,光道具质感就能把一堆科幻片干沉默。”
    刘菲菲也轻声道:“我以前拍古装和玄幻比较多。”
    “很多异能、法术,都是靠绿幕和想像。”
    “说实话,我对机甲不算特別了解。”
    “但刚才那一下,我能感觉出来,它不是普通模型,应该砸了不少钱吧?”
    她看著那台红白蓝小型机甲,语气很平静,却很认真。
    “而且,它有重量,也有生命感,最重要的是,镜头感就喜欢这种东西。”
    这评价很高。
    尤其从刘菲菲嘴里说出来,更显得有分量。
    周围演员听得一阵感慨。
    他们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林川的剧总能拍出別人拍不出来的感觉。
    不是演员多神,也不是剧情多复杂,而是他给的东西太真了。
    真到演员站在里面,会自然而然相信自己就在那个世界里。
    ......
    不远处。
    顾长青一直在盯著小型机甲。
    刚才那一拳,他胸口的隱藏摄像头全程拍了下来。
    临时指挥室里。
    陆振岳已经坐直了身体。
    他身边的军工专家脸色也变了,“回放,快回放!”
    技术人员立刻调出刚才那一拳的画面。
    画面放慢,机甲抬臂,关节转动,力臂结构展开,拳头停止在安全距离外。
    一名军工专家皱眉说道:“它看起来像是液压结构,但响应速度不像。”
    “普通液压外骨骼做到这种动作,不是不行,但需要非常复杂的控制系统和动力系统。”
    “而且稳定性、延迟、重量平衡,全都是问题。”
    另一名专家接著道:“这机甲外壳看似是影视道具,但內部控制逻辑非常成熟。”
    “刚才那一拳明显触发了距离安全限制。”
    “应该不是单纯遥控,很可能有自动识別模块。”
    陆振岳沉声问:“我们现在的技术,能不能做出同样动作?”
    几个专家对视一眼。
    其中一人说道:“能做,但成本很高。”
    “如果只是做一个能展示、能挥拳、能稳定操作的工程机甲,几千万级別是最低估算。”
    “要做到刚才这种流畅度,成本还要往上走。”
    陆振岳眼神微沉。
    几千万,只为了拍一场短剧里的机甲戏?
    林川背后的所谓资方,脑子有问题吗?
    还是说,这根本就不是普通资方?
    陆振岳没有立刻下结论,只是开口:
    “顾长青,想办法近距离观察驾驶舱和关节结构,儘量多拍一些细节。”
    现场耳麦里,顾长青低声应道:“收到!”
    ......
    外景地。
    眾人还在围著机甲惊嘆。
    趁著大家注意力都在林川和陈烁身上,顾长青带著两个手下悄悄靠近机甲。
    他先假装好奇摸了摸外壳。
    然后趁道具组没注意,直接爬上外部踏板,探头往驾驶舱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