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晚和苏眠站在后面,已经完全说不出话。
    她们之前也见过不少大场面,但那都是影视里的。
    真正站在八十多米巨型机甲脚下,看它亮起核心,看它从死寂中一点点甦醒,这种感觉完全不同。
    哪怕明知道这是拍戏道具,身体还是会本能地產生敬畏。
    马杰更是脸色发白,他之前只知道这两个大傢伙贵,也知道这东西绝对不简单。
    但直到它们启动,他才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到底帮林川看管了什么东西。
    这哪是什么影视道具?这就是两个躺在戈壁里的钢铁怪物。
    而林川,此刻也在盯著它们。
    他表面镇定,心里却已经开始发毛。
    不是说跟十米那个一样吗?
    这启动效果怎么看都不像普通道具吧?
    那蓝鯊胸口的光,那炎龙头部的光,还有刚才那阵低沉启动声,哪一样像普通模型?
    不过现在这么多人看著,林川只能硬撑住导演该有的气场。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两个遥控器。
    启动键已经按下。
    接下来就是站立。
    林川深吸一口气,提醒道:“所有人,再后退一点,別靠近板车。”
    “马涛,维持现场秩序。”
    马涛立刻回过神来,拿起对讲机喊道:“全部后撤!”
    “无关人员退到安全线外!”
    “摄影组可以拍,但不要靠太近!”
    “谁敢乱跑,扣工资!”
    工作人员和群演纷纷后退。
    就连陈烁和韩舟,也老老实实退到了林川身边。
    林川確认周围空出来之后,按下两个遥控器上的“站立”按钮。
    下一秒。
    轰!!!
    蓝鯊和炎龙的机体內部,同时传出一阵低沉的机械轰鸣。
    那声音不是尖锐的电机声,也不是普通液压装置的嗡鸣。
    而是一种极其厚重的、从钢铁深处滚出来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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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远古巨兽在胸腔里发出第一声呼吸。
    蓝鯊先动了。
    它庞大的上半身缓缓抬起。
    躺在板车上的机体一点点坐起,肩甲、脊背、手臂之间的连接结构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紧接著,它一条腿慢慢移下板车。
    咚!
    巨大的脚掌落在地面。
    地面明显震了一下。
    人工湖的湖面都被震出一圈轻微波纹。
    隨后是第二条腿。
    蓝鯊从板车上彻底下来,像一座深蓝色钢铁高塔,缓缓站直。
    阳光落在它的装甲上,深蓝色外壳泛著冷光。
    胸口圆盘反应堆幽幽旋转,像一颗被囚禁在钢铁胸腔里的蓝色太阳。
    炎龙也紧隨其后站了起来。
    它的动作比蓝鯊更有东方战甲的美感。
    赤红装甲在阳光下像燃烧的铁。
    三条手臂依次展开,又缓缓收拢。
    头部金红双目扫过湖面,仿佛一头沉睡在火山中的机械龙,终於昂首醒来。
    当两台机甲並肩站在人工湖边时,现场所有人都仰起头。
    他们太高了。
    高到人站在脚下,几乎看不清完整轮廓。
    高到陈烁仰著脖子,甚至觉得自己再看久一点,脖子都要酸。
    马涛喃喃道:“这画面......不用拍了,光站著就值票价了。”
    一个摄影师手都在抖,却还是死死扛著摄影机。
    “我感觉我拍的不是短剧花絮。”
    “我在拍人类第一次看见巨型机甲站起来。”
    韩舟忽然笑了一声,不是平时那种插科打諢的笑。
    而是震撼到极点后,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能笑出来。
    “我现在终於理解怪兽电影里那些路人的表情了。”
    “站在这种东西下面,人真的很渺小。”
    陈烁没有接话,他只是盯著炎龙,那是他的机甲,剧本里的他的机甲。
    哪怕只是拍戏,他也觉得血液在沸腾。
    ......
    人群后方。
    顾长青喉咙发乾。
    他拿起手机,拍下几组照片和视频,二话不说发给陆振岳。
    他没有期待陆振岳立刻回復。
    这两天国庆大典进入最忙阶段,陆振岳抽不开身。
    但顾长青必须把现场第一时间传过去。
    因为这东西真的站起来了。
    没有吊机、没有外接电线、没有机械臂辅助、没有临时搭建高塔。
    它们就是自己从板车上坐起,自己下车,自己站立到了人工湖边。
    顾长青脑子里一片混乱。
    八十多米高的机甲,到底要怎样的动力系统,才能支撑它完成这种动作?
    它们的能源在哪?
    蓝鯊的能源似乎在胸口圆盘。
    炎龙的核心反应却主要集中在头部。
    他旁边两个偽装成送货人员的技术员,已经悄悄打开便携检测设备。
    一个技术员低声道:“参谋长,蓝色那台,胸口位置热源很强。”
    “还有未知能量反应,但我们这个设备只能测大概。”
    另一个技术员也压低声音:“红色那台能量反应集中在头部附近。”
    “热源不算异常扩散,像是被某种结构约束住了。”
    “具体是什么能源,需要大型专业设备。”
    顾长青看著两台机甲,心跳越来越快。
    他们现在不可能把大型设备拉进来检测。
    至少现在不可能。
    眼下只能看,只能记录,只能等。
    可他越看,越觉得自己三观正在被一点点碾碎。
    刚才它们站起来时,那种厚重感,绝不是廉价模型能做出来的。
    地面震动,湖面起波,小石子被震得弹起。
    一切都在告诉他,这两个大傢伙不是空壳。
    它们有重量,有能源,有行动能力。
    顾长青低声喃喃:“这场戏,到底要怎么拍?”
    他原本是来监视林川的。
    现在,他竟然开始期待拍摄本身了。
    ......
    湖边。
    林川把两台机甲停稳后,开始给眾人讲戏。
    这段补充剧本本身只有几页。
    故事很简单。
    韩舟饰演的大反派没有死,潜入深海基地,启动了五百年前封存的蓝鯊机甲。
    陈烁饰演的主角,则被龙国秘密部门找到。
    另一台封存在活火山中的炎龙机甲,需要极高適配度。
    最终,陈烁成为唯一適配者,驾驶炎龙出战。
    两台巨型机甲將在海面上展开最终大战。
    前期炎龙不敌,被蓝鯊压著打。
    后期炎龙反杀,击败蓝鯊。
    至於怎么压著打,怎么反杀,剧本没写细。
    短剧剧本本来就是这样。
    大方向有了,爽点有了,剩下的细节就靠导演现场调度。
    林川昨晚没睡太久,就是在脑子里补这段打戏。
    他准备了两套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