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派人去看一眼。”
    “快点,我等你消息。”
    电话掛断。
    陆振岳立刻拨通顾长青的號码。
    “长青,你亲自去一趟青石村。”
    “確认卫生院里的纳米再生舱还在不在。”
    “记住,就你一个人,潜伏侦查。”
    “不要碰设备、不要惊动任何村民、不要留下痕跡。”
    电话那头,顾长青声音瞬间严肃起来,“明白,我立刻就去。”
    ......
    顾长青接到命令后,没有带任何人。
    甚至连军车都没开。
    他换了一身普通夹克,戴上鸭舌帽,开著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独自赶往青石村。
    一路上,他脑子里都在反覆迴响陆振岳的叮嘱。
    只看、不碰、不惊动任何人、不留下痕跡。
    这几个要求,对他来说並不难。
    真正让他紧张的,是这次要看的东西。
    纳米再生舱。
    一台可能彻底改写人类医学史的设备。
    到了青石村后,顾长青没有把车开进村口。
    他將车停在远处一片树林旁,背上一个小包,绕开主路,从村后的小道悄悄摸了进去。
    此时已经入春,村子里一片安静。
    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
    有孩子背著书包从小路跑过。
    卫生院外的大门锁著。
    剧组撤走后,这栋楼重新恢復了冷清。
    顾长青確认周围没有人注意,翻过后院矮墙,从之前侦查过的位置进入楼內。
    医馆大厅里空空荡荡。
    药柜还在,桌椅还在,墙上剧组留下的旧掛历也还在。
    可当他来到二楼临时实验室时,心里猛地沉了下去。
    放置纳米再生舱的位置,空了。
    那里原本应该有一个三米长的透明舱体,以及旁边那台操作台。
    如今什么都没有。
    地面乾净得出奇。
    连搬运时可能留下的划痕、灰尘痕跡,都被清理得一乾二净。
    顾长青站在原地,足足沉默了好几秒,“完了,设备被收回去了。”
    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顾长青压下心中的失落,立刻拿出手机,对现场进行拍摄。
    地面、墙角、电源接口、窗户、楼梯、门锁。
    每一个角落都完整记录下来。
    他甚至蹲下身,拍了几张地面特写。
    做完这一切后,他迅速撤离卫生院。
    没有惊动村民。
    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
    下午三点。
    东部战区某指挥室。
    陆振岳办公室內。
    气氛压抑得像要下雨。
    陆振岳背著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墙面投影上,周元平正在视频通话中。
    他坐在自己办公室里,双手交叠撑著下巴,眉头紧锁,眼睛一动不动地盯著屏幕。
    两个人都在等顾长青回来。
    等待的时间越久,心里越不安。
    咚咚咚。
    办公室门被敲响。
    “陆司令,是我。”门外传来顾长青的声音。
    “进。”陆振岳立刻停下脚步。
    顾长青推门而入,脸色沉重,手里拿著手机。
    周元平原本就紧绷的神经,一下被拉到极限。
    陆振岳立刻问道:“情况怎么样?纳米再生舱还在吗?”
    顾长青没有直接回答,走到办公桌前,將手机递了过去。
    “陆司令,您看吧。”
    陆振岳看了他一眼。
    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了很多。
    他深吸一口气,接过手机,点开视频。
    画面中,青石村卫生院二楼实验室空空荡荡。
    原本摆放纳米再生舱的位置乾净得像从来没有放过任何东西。
    陆振岳的呼吸停了一瞬。
    周元平一直盯著他的表情。
    看到陆振岳的反应,他心里最后那点侥倖瞬间崩塌。
    “没了!”周元平猛地一拍桌子,“设备没了!”
    “我前前后后忙活一个月,现在你告诉我,设备没了?”
    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视频画面都微微抖了一下。
    “陆司令!你知不知道这东西意味著什么?”
    陆振岳將手机递迴顾长青,坐回椅子上,手撑著额头,没有说话。
    周元平的情绪彻底压不住了。
    “它关乎整个人类医学史的下一扇门!”
    “哪怕我们只拿到它一颗螺丝、一块材料、一段程序,对我们来说都是无价之宝!”
    “现在它消失了!”
    “林川把它收回去了!”
    “这叫什么事?”
    “你告诉我,这到底叫什么事!”
    周元平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不停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
    走两步,又猛地转身拍桌。
    “这关乎全人类生命!”
    “癌症、遗传病、器官衰竭、衰老损伤。”
    “多少人每天躺在病床上等死。”
    “多少家庭被病拖垮。”
    “我们眼前明明出现了一把钥匙。”
    “可现在钥匙没了!”
    顾长青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出声。
    他很想安慰周元平。
    可他自己也安慰不了自己。
    周元平的愤怒,他完全理解。
    这东西太重要了。
    重要到任何理智的人看到它消失,都无法保持平静。
    “陆司令,你说话啊!”周元平死死盯著陆振岳。
    陆振岳用力揉著太阳穴。
    他的心里也急,甚至比周元平更急。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乱。
    林川这个人,不能用常规方式对待。
    八十米机甲的教训还摆在那里。
    林川愿意给的,国家才能拿到。
    林川没有主动给,强行伸手,最终只会得到空壳。
    许久后,陆振岳终於抬起头,“周院士,你想让我怎么做?”
    “去问林川?问他为什么把设备拿走?”
    “还是问他为什么没有把拯救全人类的东西交给我们?”
    周元平一时语塞。
    可他依旧咬牙说道:“这东西和太空电梯、核聚变不一样。”
    “它关係到无数人的命,它必须拿回来!”
    陆振岳声音低沉,“从太空电梯到空天战机,再到核聚变机甲。”
    “林川从来没有主动解释过。”
    “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我们,什么能拿,什么不能拿,什么时候能拿。”
    “这条规律,我们已经验证过很多次。”
    周元平双手撑著桌面,眼中写满痛苦,“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前提是我从未见过太阳。”
    这句话落下,办公室內突然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