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研究。”周元平想都没想，“拆解结构，分析材料，弄清纳米机器人工作原理。”
“解析程序，逆向设备製造流程，建立实验室模型，组织团队攻关。”
“没错。”陆振岳点点头，“我们拿到设备，第一反应一定是研究，这是正確的。”
“可研究需要时间，几个月，几年，甚至更久。”
“等设备量產，等治疗体系建立，等制度完善，等开放给普通人使用，那些已经被医院判了死刑的人，等不了。”
办公室內再次安静。
陆振岳继续说道：“癌症晚期的老人等不了。”
“躺在病床上被疼痛折磨的人等不了。”
“为了治病卖房卖车、债台高筑的家庭等不了。”
“孩子想再看奶奶一眼，丈夫想再拉妻子一次，父母想再抱孩子一次。”
“这些人都等不了。”
“所以林川没有第一时间把设备交给我们。”
“他让设备先去救人。”
“等该救的人救完，或许才轮到我们研究。”
顾长青站在一旁，呼吸逐渐急促。
他也是这么想的，一切都通了。
为什么设备从青石村消失？
为什么全国多地出现神秘医疗车？
为什么被救的人都提到林川？
林川从一开始就有自己的安排。
他知道国家会想研究设备。
他也知道科研的重要性。
可他先把设备送向那些真正濒临死亡的人。
周元平脸上的愤怒慢慢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怔然。
他坐回椅子上，许久没有说话。
“周教授。”陆振岳看向他，“林川给我们的东西，每一件都足以顛覆世界。”
“可他一直很稳，不爭功，不邀赏，不让自己站在聚光灯下喊口號。”
“他只是默默做事。”
“我们看到设备，第一眼想的是研究，是突破，是全人类医学史。”
“这没有错。”
“可林川提醒了我们。”
“科研最终面对的，从来都不是设备本身。”
“是人！”
“是一个个具体的人！”
“是病床上的人，是门口哭的人，是把最后一笔钱交到医院的人。”
“我们不能只看见那台机器，忘了机器要救的命！”
“他一直在用行动告诉我们，科研的道路是无穷的，但人民的幸福却是转瞬即逝的！”
“我们不能被眼前的利益冲昏头脑，而是要时刻知道，人民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这番话落下。
周元平的表情彻底变了。
他低下头，看著桌上的报告，眼里多了几分复杂。
他想起自己这一个月的焦躁。
想起他把一群专家叫起来，天天围著纳米机器人理论打转。
想起自己刚才拍桌大吼，恨不得立刻把设备抢回来拆开研究。
他当然是为了医学。
为了全人类。
可陆振岳的话，也让他不得不承认。
他在极度激动中，確实有些忽略了那些正在病床上等死的人。
周元平长长嘆了一口气，“陆司令，刚才是我失態了。”
“我承认，我太急，太想研究它。”
“太想知道这东西到底怎么工作。”
“甚至一度把设备看得比正在受苦的病人还重要。”
“这是不应该的。”
他抬起头，语气郑重，“我们搞医学的人，嘴上总说治病救人。”
“可研究时间久了，面对数据、样本、设备、论文，很容易忘记病人本身。”
“林川这件事，给我上了一课。”
“科研要往前走。”
“病人也不能被丟在身后。”
“我们不能为了未来几亿人的利益，就理所当然让眼前正在痛苦的人继续等。”
“真正该做的，是两边都顾住。”
“既要让技术儘快成熟，也要让能被救的人儘早被救。”
顾长青听得心头一震。
他看向陆振岳，又看向周元平。
林川明明什么都没说。
可在这两位眼中，他已经像一个站得极高、看得极远的人。
用一台设备，给他们上了一堂关於科研、国家、人民的课。
顾长青甚至也被说服了。
因为这一切，太合理了。
“想明白就好。”陆振岳缓缓点头。
周元平深吸一口气，“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陆振岳神色重新恢復冷静，“只做一件事，保护。”
周元平立刻看向他。
陆振岳说道：“这种保护，和监视不一样。”
“车辆每到一个地方，我们不派人围上去，也不靠近设备，更不干涉他们救人。”
“我们要做的是提前排查风险。”
“当地交通情况、潜在危险人员、网络舆论异常、医药势力干扰。”
“可能出现的围堵、抢夺、跟踪、偷拍。”
“所有威胁，提前掐掉，不能让那辆车出意外。”
“也不能让林川的安排被外力打断。”
“这个办法好。”周元平缓缓点头，“保护设备、保护患者、保护林川的意图，同时不去打扰他。”
陆振岳沉声道：“我的直觉告诉我。”
“林川不会一直让设备在外面漂著。”
“等他觉得该救的人已经救了。”
“或许再过几天。”
“他会用一种合適的方式，把纳米再生舱留给我们。”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安安静静的等。”
周元平这一次没有再反驳。
他整个人彻底冷静下来。
“好，我回去把那群老傢伙重新叫回来。”
“这次不催他，不逼他。”
“我们先把所有理论准备、团队分工、研究方案全部做好。”
“等设备到手，立刻进入状態。”
“这才是对的。”陆振岳点头。
周元平看著屏幕，突然苦笑了一下。
“陆司令，以后林川那边再有什么动静，提前告诉我，別让我再大喜大悲了。”
“儘量。”陆振岳也笑了。
视频通话掛断。
办公室內只剩下陆振岳和顾长青。
陆振岳看向顾长青。
“长青，这件事交给你，记住，是保护不是监视。”
“不要让任何人察觉到我们的存在。”
“是！”顾长青立刻站直，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顾长青转身离开办公室。
房门关上。
陆振岳靠回椅子上。
刚才那股压在胸口的鬱气，终於一点点散开。
他看著手机上仍在上涨的热搜，缓缓扬起嘴角。
“林川，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
“解析程序，逆向设备製造流程，建立实验室模型，组织团队攻关。”
“没错。”陆振岳点点头，“我们拿到设备，第一反应一定是研究，这是正確的。”
“可研究需要时间，几个月，几年，甚至更久。”
“等设备量產，等治疗体系建立，等制度完善，等开放给普通人使用，那些已经被医院判了死刑的人，等不了。”
办公室內再次安静。
陆振岳继续说道：“癌症晚期的老人等不了。”
“躺在病床上被疼痛折磨的人等不了。”
“为了治病卖房卖车、债台高筑的家庭等不了。”
“孩子想再看奶奶一眼，丈夫想再拉妻子一次，父母想再抱孩子一次。”
“这些人都等不了。”
“所以林川没有第一时间把设备交给我们。”
“他让设备先去救人。”
“等该救的人救完，或许才轮到我们研究。”
顾长青站在一旁，呼吸逐渐急促。
他也是这么想的，一切都通了。
为什么设备从青石村消失？
为什么全国多地出现神秘医疗车？
为什么被救的人都提到林川？
林川从一开始就有自己的安排。
他知道国家会想研究设备。
他也知道科研的重要性。
可他先把设备送向那些真正濒临死亡的人。
周元平脸上的愤怒慢慢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怔然。
他坐回椅子上，许久没有说话。
“周教授。”陆振岳看向他，“林川给我们的东西，每一件都足以顛覆世界。”
“可他一直很稳，不爭功，不邀赏，不让自己站在聚光灯下喊口號。”
“他只是默默做事。”
“我们看到设备，第一眼想的是研究，是突破，是全人类医学史。”
“这没有错。”
“可林川提醒了我们。”
“科研最终面对的，从来都不是设备本身。”
“是人！”
“是一个个具体的人！”
“是病床上的人，是门口哭的人，是把最后一笔钱交到医院的人。”
“我们不能只看见那台机器，忘了机器要救的命！”
“他一直在用行动告诉我们，科研的道路是无穷的，但人民的幸福却是转瞬即逝的！”
“我们不能被眼前的利益冲昏头脑，而是要时刻知道，人民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这番话落下。
周元平的表情彻底变了。
他低下头，看著桌上的报告，眼里多了几分复杂。
他想起自己这一个月的焦躁。
想起他把一群专家叫起来，天天围著纳米机器人理论打转。
想起自己刚才拍桌大吼，恨不得立刻把设备抢回来拆开研究。
他当然是为了医学。
为了全人类。
可陆振岳的话，也让他不得不承认。
他在极度激动中，確实有些忽略了那些正在病床上等死的人。
周元平长长嘆了一口气，“陆司令，刚才是我失態了。”
“我承认，我太急，太想研究它。”
“太想知道这东西到底怎么工作。”
“甚至一度把设备看得比正在受苦的病人还重要。”
“这是不应该的。”
他抬起头，语气郑重，“我们搞医学的人，嘴上总说治病救人。”
“可研究时间久了，面对数据、样本、设备、论文，很容易忘记病人本身。”
“林川这件事，给我上了一课。”
“科研要往前走。”
“病人也不能被丟在身后。”
“我们不能为了未来几亿人的利益，就理所当然让眼前正在痛苦的人继续等。”
“真正该做的，是两边都顾住。”
“既要让技术儘快成熟，也要让能被救的人儘早被救。”
顾长青听得心头一震。
他看向陆振岳，又看向周元平。
林川明明什么都没说。
可在这两位眼中，他已经像一个站得极高、看得极远的人。
用一台设备，给他们上了一堂关於科研、国家、人民的课。
顾长青甚至也被说服了。
因为这一切，太合理了。
“想明白就好。”陆振岳缓缓点头。
周元平深吸一口气，“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陆振岳神色重新恢復冷静，“只做一件事，保护。”
周元平立刻看向他。
陆振岳说道：“这种保护，和监视不一样。”
“车辆每到一个地方，我们不派人围上去，也不靠近设备，更不干涉他们救人。”
“我们要做的是提前排查风险。”
“当地交通情况、潜在危险人员、网络舆论异常、医药势力干扰。”
“可能出现的围堵、抢夺、跟踪、偷拍。”
“所有威胁，提前掐掉，不能让那辆车出意外。”
“也不能让林川的安排被外力打断。”
“这个办法好。”周元平缓缓点头，“保护设备、保护患者、保护林川的意图，同时不去打扰他。”
陆振岳沉声道：“我的直觉告诉我。”
“林川不会一直让设备在外面漂著。”
“等他觉得该救的人已经救了。”
“或许再过几天。”
“他会用一种合適的方式，把纳米再生舱留给我们。”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安安静静的等。”
周元平这一次没有再反驳。
他整个人彻底冷静下来。
“好，我回去把那群老傢伙重新叫回来。”
“这次不催他，不逼他。”
“我们先把所有理论准备、团队分工、研究方案全部做好。”
“等设备到手，立刻进入状態。”
“这才是对的。”陆振岳点头。
周元平看著屏幕，突然苦笑了一下。
“陆司令，以后林川那边再有什么动静，提前告诉我，別让我再大喜大悲了。”
“儘量。”陆振岳也笑了。
视频通话掛断。
办公室內只剩下陆振岳和顾长青。
陆振岳看向顾长青。
“长青，这件事交给你，记住，是保护不是监视。”
“不要让任何人察觉到我们的存在。”
“是！”顾长青立刻站直，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顾长青转身离开办公室。
房门关上。
陆振岳靠回椅子上。
刚才那股压在胸口的鬱气，终於一点点散开。
他看著手机上仍在上涨的热搜，缓缓扬起嘴角。
“林川，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