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只见拦著她的男人转身脱掉身上的西装外套。
    安苓暖怔怔地望著他的动作,唇角微微一翘,男人眉宇间带著明显的嫌弃,动作还算温柔,將奄奄一息的小狗包裹进衣服里。
    小狗像是感知到善意一般,乖顺地蜷著身子,半点不闹腾。
    安苓暖看著男人怀里的小狗,只盼著能快点赶到宠物医院,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沿著原路返回她一路懊恼,早知道就打车来了,现在平白耽误时间。
    刚走到水牛栏路口,她就望见了熟悉的身影,步伐加快,语气急切:“张助理。”
    身侧的南宫爵野默了默,喉间隱过一丝闷意。
    什么时候,张望比他还受欢迎了?
    “总裁,安小姐。”
    张望上前,目光落在自家总裁怀中脏兮兮的一团,满是疑惑:“这是....狗?”
    男人没应声,直接將怀里的脏东西递过去:“拿著。”
    张望连忙伸手去接,险些没稳住。
    等他把小狗安置在副驾,三人往宠物医院赶。
    到达最近的宠物医院,安苓暖拉著南宫爵野率先走进诊室,张望守在门外等候。
    “医生,麻烦您帮我看看,这只小狗病得严重吗?”
    值班医生接过小狗,“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下。”说著抱著小狗起身走进检查室。
    安苓暖守在门口,神经绷得紧紧的,心里忐忑不安,就像在等候亲人一样,全然忽略了身旁的男人。
    南宫爵野站在一旁,已经反覆洗了三遍手。
    他刚才究竟是出於什么样的心理才会去抱那么脏的一个小东西,可目光落在女孩紧抿著唇,焦灼的侧脸上时,他明白了为什么。
    半小时后,医生推门出来,轻轻摇了摇头:“目前检查来看,小狗多个部位已经衰竭,无力回天。”
    “什么.…...”
    安苓暖喃喃自语,眼眶瞬间泛红,心头猛地一揪。
    她明明不是这只小狗的主人,路上也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听到这句话,还是控制不住的难受。
    “暖暖,回京州,我们养一条吧。”南宫爵野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著安抚的意味。
    安苓垂著脑袋,倔强地摇了摇头,隨即抬起头看向医生,眼底带著最后一丝期盼:
    “那它还能活几天,有没有药物能帮它减轻一点痛苦?”
    医生面露难色:“大概只剩两三天,现在最好不要用药,小狗器官已经衰竭,用药反而会加重负担。”
    “好,谢谢您……”她低声道谢。
    “你们稍等,我先给它做个简单护理。”
    安苓暖颓然地坐在长椅上,南宫爵野挨著她坐下,目光紧锁著她低落的模样。
    一件事还没解决,又来一件事,事情都还比他谈个跨国项目还要棘手。
    他定定地看著她,眼神里藏著疼惜:“暖暖,回京州你想要什么样的狗狗,养多少我都给你安排,好不好?”
    安苓暖轻轻摇头,苦涩浸透了舌尖,喉间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絮。
    “我只是觉得它太可怜了,我又没有办法救它。”
    “你能遇见它、把它送来医院,对它而言已经是最大的幸运。”南宫爵野抬手,伸手抚了抚她的发顶,低柔的嗓音漫开,带著安抚感: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必自责,比起它的前主人,你足够善良。”
    她还想说什么,医生已经抱著护理乾净的小狗走了出来。
    “清洗完才发现,这竟然是只萨摩耶。”
    此刻的小狗虽依旧萎靡,却容光焕发了不少,看见安苓暖时,竟艰难地抬起脑袋,眼底漾著微弱的激动。
    “这小傢伙很通人性。”医生將小狗递到她怀里。
    安苓暖抱著软乎乎的小狗,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转身凑到南宫爵野面前:“你看,它好可爱啊。”
    她伸手轻轻摸著小狗的脑袋,抬眼看向男人:
    “它特別乖,你也摸摸看。”
    男人沉默地站著,冷白灯光落在她白瓷似的肌肤上,女孩弯起一双好看的眼眸,冲他浅浅地笑著。
    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起了波澜,南宫爵野敷衍地摸了两下,刚想收回手,却被女孩按住。
    “哪有你这么摸小狗的,要像这样。”
    安苓暖笑著握住他宽大的手掌,覆在小狗脑袋上,看著小傢伙舒服地趴著,眼底笑意更浓。
    “你看,它喜欢你的抚摸呢。”
    “嗯。”他漫声应著,目光始终落在女孩笑靨上。
    医生继续道:“这是小狗后续需要的狗粮和用品清单,回去一定要严格按照上面的要求照料,至少让它最后的日子过得舒服些。”
    方才的喜悦瞬间消散,安苓暖的心情一下跌落回谷底,闷闷地应道:“知道了。”
    趁著她失神的间隙,南宫爵野收回手,率先迈步往外走。
    “先回去。”
    张望看著两人走出来,恭敬地打开车门,看见安苓暖怀里的小狗,忍不住惊呼:“这竟然是萨摩耶?”
    “是呀,张助,你刚才是不是也没看出来。”
    “確实没看出来,我还以为是只小土狗。”
    后座上,南宫爵野冷著脸睨了眼相谈甚欢的两人,压著怒火沉声道:
    “要不,我来开车,你们两个坐后排好好聊?”
    张望瞬间噤声,总裁今天看他的眼神好像带著敌意?他后背倏地一凉。
    安苓暖觉察到气氛不对,也不说话了,弯腰坐进车內。
    车子一路往酒店方向行驶,安苓暖突然问他:“你来绥阳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绥阳只是个三线小城,既无开发价值,也和南宫財团的业务毫无关联,她实在想不通他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来找你。”
    “这算什么重要事。”她抚摸著小狗的脑袋,低声反驳。
    南宫爵野偏头凑近,温热气息烘得她耳尖发麻。
    两人靠得极近,男人嗓音柔和醇厚,贴著耳边缓缓响起:
    “见到你,就是最重要的事。”
    这人怎么张口就来,情话输出机是吧!
    车子缓缓停在县城酒店门口,安苓暖率先下车。
    南宫爵野从车里下来,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简陋的建筑,眉头紧紧蹙起。
    看来他有必要把旗下酒店管理品牌开进绥阳。
    “南宫总裁,这应该是县城里最好的酒店啦。”
    安苓暖连忙解释,想了半天才找到合適的词,“別看外表朴素,胜在復古,说不定里面很豪华呢。”
    她也七年没有回来了,以前也不了解,只能这样先说著。
    可推开房门的瞬间,两人都沉默了。
    五十平左右的空间,陈设陈旧简陋,屋里只摆著一张大床。
    南宫爵野:“……这就是你说的內里豪华?”
    安苓暖忍不住笑出声,將小狗轻轻放在唯一的沙发上:“大概是酒店歷史太久远了。你要是住不惯,就换別家吧,我选这里主要是离拍摄景点近。”
    她留意到男人始终皱著的眉头,心底有些不忍。堂堂南宫財团的掌权人,这辈子怕是从未住过这样简陋的地方。
    “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南宫爵野伸手揽住她的腰,將人带到床边坐下,目光温柔认真: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今天为什么哭了吗?”
    安苓暖满眼诧异,她本以为,他早已忘了她落泪的事了。
    安苓暖视线飘忽,落在沙发上安静趴著的萨摩耶身上。
    “南宫爵野,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
    “安苓暖。”
    男人抬起她的下頜,强迫她不得不和他对视,他低沉磁性的嗓音缓缓开口。
    “名字等会儿再取,先告诉我,是谁欺负你了?”
    在他的印象里,安苓暖向来坚韧,极少会因工作委屈落泪,他不想动用力量暗中调查,只想听她亲口告诉他。
    安苓暖不想依靠他,手臂环住男人的脖颈,“我自己能解决,相信我。在导演这条路上,我只想靠自己站稳脚跟。”
    “撑不住了,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