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苓暖今天的计划是先对接工作室,再去场地勘景踩点。
    她做好了继续碰壁的准备,把最优的方案都写在了资料里,可今天,却和昨天截然不同。
    对接的剪辑师態度直接一百八十度转变,热忱周到,主动拿出几套剪辑预案,细致和她沟通调色、镜头节奏等,连创作会都安排好了,全程主打一个只要她不满意,立马改。
    安苓暖心里微微一怔,没想太多,经过一上午的时间,剪辑方案落定。
    下午打车到达堪景场时更是意外。
    昨天百般推脱出租、各种挑剔为难的场地负责人,今天亲自等在门口,看到她出现,热情地上前打招呼。
    全程更是热情的过头,不仅爽快答应租赁事宜,还主动带她看遍每个取景角落,细致地讲解场地条件,布景、供电等。
    安苓暖就算再迟钝,此刻也反应过来。
    她站在空旷的场地里,手里是刚拿到的场地確认文件,心潮微漾,一缕甜意后知后觉地从心田滋生出来。
    回酒店的路上,她主动给南宫爵野发去消息。
    安苓暖:【南宫爵野,小狗的名字想好了吗?】
    消息刚发送出去,男人的回覆便秒速弹出。
    南宫爵野:【福宝。】
    安苓暖盯著屏幕,唇瓣轻轻抿起,在心底反覆默念这两个字。
    安苓暖:【南宫爵野,这里的工作结束了,我明天早上回京州。】
    她盯著对话框,直到下车,男人也没有回覆。
    下车后,她將手机放到包里,一路坐电梯到十楼,推开酒店房门,暖橘色的夕阳余暉漫入室內,落在靠窗的椅子上。
    奶油色的萨摩耶蜷缩在那里,细软奶白的绒毛被镀上一层浅金,耳尖一点淡淡的饼乾棕,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孱弱。
    “福宝,妈妈回来了。”
    安苓暖缓步走上前,指尖轻轻抚过它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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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狗像是听懂了自己的名字,拼尽全力回应著,脑袋艰难地蹭著她的掌心。
    “福宝,你也很喜欢这个名字,对不对?”
    福宝呜咽著轻叫一声,微弱的叫声直戳心底,安苓暖只觉得鼻尖发酸,眼泪险些绷不住,她俯身,將额头轻轻抵在福宝毛茸茸的脑袋上。
    给福宝上完药,用针剂餵完营养剂,安苓暖去浴室冲了个澡,简单收拾好回京州的行李。
    她將福宝抱上床,放在自己身侧,才点开手机,看见白素髮来的信息。
    白素:【苓暖姐姐,你在绥阳的事情办好了吗?】
    安苓暖给她回过去:【办好了,明天回京州。】
    白素:【苓暖姐姐,等你回京州,我有事情跟你说。严肃表情包.jpg.】
    安苓暖微微皱眉,也没多想,回了个好。
    —
    另一边,病床上的白素盯著手机屏幕,沉浸在自己思绪里,连司徒慕翊推门走进病房都没察觉。
    男人一进门,便看见白素坐在床上失神的模样,走上前,余光扫过她的手机屏幕。
    脑海里正胡乱想著,一道高大的阴影从她头顶压下来,白素骤然回过神来,慌忙反手按灭手机。
    “素素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司徒慕翊唇角噙著浅淡笑意,將夜宵摆在床边小桌上。
    白素却因为他这句玩笑话,脸上露出紧张,连忙解释:“没有啊……我在想上大学的事情,你突然进来,嚇我一跳。”
    司徒慕翊沉默著舀起一勺粥,递到她唇边。
    白素吃了几口后,犹豫片刻,状似隨意地开口:
    “苓暖姐姐……和南宫太子爷在一起了吗?”
    司徒慕翊又餵了她一口,眉梢慢悠悠往上一挑:“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他们的事情了?”
    “我就隨便问一下,你不想说就算了。”
    “南宫还在追她。”
    白素脱口而出:“那他也是像你这样强迫我强迫苓暖姐姐的吗?”
    司徒慕翊沉默片刻,忽然轻嗤一声,他想说,南宫爵野和自己不相上下,甚至,会比他更偏执、更疯。
    白素看著他脸上消失的笑意,神经瞬间紧绷,生怕他又强迫她做什么。
    男人只是沉默地將勺子递到她唇边,语气冷淡:“继续吃。”
    白素悻悻地低下头,一口一口將小米粥咽下。
    “素素,就当是为了我,留在京州上大学,好吗?”
    男人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那副模样让白素心口止不住地起伏了一下她垂著眼,低声应道:“好。”
    —
    半夜,安苓暖被身侧持续不断的呜咽声惊醒。
    她著急忙慌地打开灯,只见福宝神情痛苦,喉咙里不断溢出微弱又难受的声音。
    “福宝,福宝!”
    她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指尖都在发抖:“福宝你怎么了?不怕不怕,妈妈给你拿药,吃了药就不难受了。”
    她神色慌乱地掀开被子下床,脚步虚浮,险些被床被绊倒。
    一边手忙脚乱翻找药和针剂,一边轻声安抚:“福宝乖,吃了药就不疼了,妈妈这就给你找药。”
    可当她拿著药和针剂,跌跌撞撞回到床上时,方才还在呜咽的福宝,此刻一动不动地蜷缩在被褥里。
    手里的药与针剂“哐当”砸落在地。
    “福宝,福宝....”
    大颗滚烫的眼泪从眼眶滚落,砸在被褥上,她又慌忙捡起地上的药,指尖都在颤抖:
    “福宝你看,药拿来了,妈妈把药拿来了…..”
    “福宝……怎么就晚了一步……”
    她抱著福宝小小的脑袋,眼泪浸湿了福宝柔软的绒毛,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疼得无法呼吸。
    凌晨三点,尚明酒店1015房间。
    南宫爵野驀地出现在门口。
    从听见她打电话给他崩溃大哭时,他立刻乘坐私人飞机赶来。
    房门半掩著,他推开门,轻唤了声“暖暖”,女孩扑进他怀里,声音哽咽。
    南宫爵野垂眸,视线落在床上蜷缩的小小一团上,眉心蹙了蹙。
    “暖暖,我在。”
    怀里的人埋在他胸口,喃喃自语,满是自责:
    “都怪我…..我要是提前把药放在床边,或许就不会这样了….”
    听著她把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南宫爵野抬手,温柔揉著她的发顶,掌心带著安稳的温度。
    “暖暖,不是你的错。”
    他告诉她残酷的事实:“就算你提前把药放在床边,也留不住福宝的命。”
    怀里的人没应声,只一个劲儿地颤抖著身子。
    南宫爵野重重嘆了口气,双手扶在她肩头,轻轻將她身子扳正,强迫她看向自己。
    “暖暖,看著我。”
    安苓暖抬起雾气氤氳的杏眼,泪眼朦朧地望著他。
    “在你去竹林之前,那天晚上,福宝就已经快撑不住了。它明白你对它的爱,所以拼尽最后力气,陪你走到现在。”
    男人的嗓音低磁温柔,好像有种魔力,让人很有信服感。
    “暖暖,你还有我,我不会消失,我会一直陪著你。”
    这一刻,什么高高在上的尊严,什么面子,南宫爵野全都不在乎了。
    看著怀里的女孩哭得如此伤心,他的心,比她更痛。
    抵达京州时,他就已经后悔,开始疯狂想她。
    得知她被人刁难、被人欺负,选择一个人承受,他第一次生出浓烈的自责。
    安苓暖若是看上他的权力,利用他,他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