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楼新波还有些担心,是楼新月这丫头大言不惭说什么海省和京市那些大城市不一样。
    这里的百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用海货去换钱再正常不过了。
    他真是信了这丫头的邪。
    生怕下一秒这些当地人就会叫出一队革委会的人来抓他们。
    所以楼新波有些担心。
    他上前一步,拽了拽楼新月的胳膊。
    “妹妹,要不还是算了吧!
    咱们···”
    这个时候,最怕的就是长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的言行出现。
    对面大妈看楼新波这个男人都不向著他们自己人说话,气焰瞬间就扑过了楼新月的。
    “小贱蹄子!
    你不吃饭在这跟我吵,就是来我们国营饭店闹事。
    你要是再不滚蛋,小心我让人报公安,抓你们去牢里,就知道乖了!”
    楼新波原本想著好好和对方说,但这人满嘴喷粪,骂他妹妹就不行。
    “你这老货,给你台阶下你就以为你能上天了是吧?
    一张嘴就是国粹,同志们也不怕吃了你打的菜感染了传染病。
    我妹妹哪个字说错了?
    你不就是个打菜洗碗工吗?在这里狂什么?
    我妹妹一天挣的钱,是你一辈子都攒不够的。
    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半截身子都埋土里的人了,还好意思在这里欺负年轻人?”
    楼新波也是一下子气上头了。
    “妹妹,把你的钱拿出来给这狗东西看看。
    咱们一会儿要去买自行车,还要买两辆。
    这死老婆子这辈子都没摸过自行车吧?
    真可怜!”
    楼新波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的阴阳怪气。
    楼新月看了都觉得牙酸。
    “不是告诉你出门不能炫富吗?
    万一遇到抢劫的怎么办?”
    楼新月狠狠瞪了楼新波一眼。
    这种情况回去以后得加强培训,全家人都得考核。
    以后跟著她混,楼家人个个万元户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人最忌讳的就是突然暴富后守不住本心,飘了!
    那种下场古往今来已经有很多例子了。
    本来楼新月不准备陪著楼新波胡闹。
    毕竟她现在也只是有那么一点儿原始资金。
    还没开始完成累积资本的过程,自然是没有资格上桌说话的。
    但是对面的老太婆以为兄妹俩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吹牛呢!
    立马跳出来打击楼新月。
    “你这死丫头要是能拿出来那么多钱,我把我这工作让给你都行!
    女的骂不过,男的开始上来护著你家黄脸婆了?
    我呸!”
    楼新月沉著脸,也不打算和她废话了。
    “第一,这是我亲哥哥。
    原本我哥哥还想著尊重老人,劝我离开。
    但你明显就不是人,把一个男同志逼得说这种话。
    第二,睁大你的狗眼看看。
    这些钱你干三年挣得回来吗?”
    楼新月果然不负眾望地掏出来一大叠大团结。
    两人都不知道,她们还真就被国营饭店的某些人盯上了。
    “第三,国家和社会给你这个工作,是让你在工作中服务好人民,为餐饮行业发光发热的。
    不是让你在这里仗著能掂几下勺子,就来老百姓面前作威作福!”
    “这工作多少素质高,能力强不怕吃苦的人还等著干呢!
    你不能干,趁早滚蛋。
    把岗位留给有需要的人。
    大家也不想吃你喷了不知道多少口水的菜。
    你不好好工作,我们老百姓是可以去上面告你的。
    懂了吗?
    別到时候餬口的工作被自己作没了,又闹著要在家里哐哐撞大墙!”
    楼新月说话很討喜,把大傢伙都逗得哈哈大笑。
    一个国营饭店,一个供销社。
    不都这个鸟样子嘛!
    老百姓进去花钱还要找气受。
    几个刚下工过来打饭的工人大哥,对著楼新月竖了个大拇指。
    学到了。
    他们得好好记著。
    等下回再遇到这种狗眼看人低的职工,照这小姑娘的话把她们骂个狗血淋头。
    一个年轻的小姑娘看这势头有些不对。
    还真溜到后厨去找大厨了。
    “谁在闹事?”
    穿著围裙的国字脸男人掀开后面的布帘子。
    那老妈子还以为撑腰的人来了。
    赶紧把勺子一撂。
    “老马,就是这两个不要脸的货。
    不买东西也就罢了,成心来咱们店里闹事。
    还威胁我要把我的工作搞黄!”
    马大春闻言,直接走到外面窗口来。
    “你说!”
    他看了看楼新月。
    有的人只要一句话就能品好坏。
    楼新月还算恭敬朝著对方頷首。
    “马大厨!
    是这样的,我们兄妹手里有些不常见的海货。
    想来店里问问你们收不收的?
    但是这位大妈站在这个工作岗位上,没有一丝的作用。
    旁边排了那么多人等著打饭,她就只顾著打击轰骂我们。
    口水都喷到菜里面去了,还沾沾自喜。
    以为自己什么错都没有···”
    楼新月话音刚落,就得到食客们的叫好声和各种附和的话。
    打菜大妈见这些食客要造反了。
    赶紧张嘴证明自己的清白。
    “放狗屁。
    老马,这些人都是一伙的。
    他们联手要坑我!
    你可不能上了这些傢伙的当。”
    马大春脸色难看。
    蠢货!
    人家这小丫头明显就说到了点子上。
    而且点明了要找大厨。
    你处理不了,你就去后面找人。
    偏偏要在外面和人家胡搅蛮缠,最后被人家抓到把柄了吧。
    马大春並没有一刀切。
    “你们有什么海货?”
    打菜大妈见老同事不帮自己说话也就算了。
    还真打算胳膊肘往外拐,买那小贱人手里来路不明的东西。
    “马大厨,我们这有一条大八爪鱼。
    还有一桶蟶子和皮皮虾。”
    马大春是专业厨师,自然懂一些海货。
    楼新月说的那两种確实是上好的美味。
    不过···
    “皮皮虾是什么?”
    楼新月甜甜一笑。
    “就是虾蛄,也就是大家说的虾爬子。
    因为这虾爬子老是喜欢扭腰,我觉得它们调皮,就给叫的皮皮虾!”
    马大春示意楼新月打开背篓让他看一眼。
    “嚯!
    果然是个大傢伙。”
    这东西掛牌出来,估计要被秒抢的。
    马大春都有些心动了。
    “你这条八爪准备卖多少钱?”
    楼新月不知道这个时候的行情,准备先听大厨说一嘴。
    “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