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简言洁语,没有一句废话。
    竇苒紧跟在她身后,拖拽拉杆的手收紧,没底气反驳,“是,梵总。”
    从办理登机到落地,梵音没跟竇苒多说一句话。
    给她足够的时间组织语言。
    她要听重点。
    不想听罗里吧嗦一堆铺垫。
    希望竇苒是个聪明人能懂。
    事实证明,竇苒確实不蠢。
    两人落地海城,打车前往酒店办理入住。
    办理完后,竇苒前一秒把自己的行李箱送回房间,后一秒就识趣地敲响了梵音的房门。
    梵音没关门,虚掩著,就等她上门。
    梵音站在落地窗前拧了瓶矿泉水喝,背对著竇苒开口,“进。”
    竇苒闻言推门,迈步进门后,浅吸气,喊了声『梵总』。
    梵音眺望窗外的风景,“说吧,身份。”
    竇苒,“乔圆闺蜜。”
    闻言,梵音拿著矿泉水瓶的手一紧。
    乔圆。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梵音还是会感觉到心疼。
    那样活泼开朗又胆怯的一个小姑娘。
    那样鲜活的一条生命。
    就那样结束了。
    结束得太潦草,又太荒谬。
    梵音回头,掩下眼底的起伏情绪,“你怎么证明?”
    竇苒从兜里掏出手机,走到落地窗前,递给梵音。
    竇苒给梵音看了她跟乔圆的合照。
    还有两人的微信聊天记录。
    甚至还有念书时间的qq聊天记录。
    聊天记录歷史久远,十年前的都有。
    聊天內容更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包括吐槽她这位顶头上司的。
    这种东西,做不得假。
    梵音一一把所有证据看过去,抬眼看向竇苒,“为什么到我这边?”
    竇苒捏紧垂在身侧的手,“调查乔圆死亡的真相。”
    梵音冷眉冷眼拆穿她,“是为了调查乔圆死亡真相?还是为了报復我?”
    如果单单只是为了调查乔圆死亡真相,留在京都总部岂不是更合適?
    何必跑这么远?
    於情於理,都是总部更好著手调查。
    除非,是在还没调查之前,她就已经认定了她才是凶手,想直接实施报復。
    见瞒不过梵音,竇苒低垂眼眸,耳朵红得要滴血,“是,我是为了报復您。”
    梵音又平静问,“怎么突然又不报復了?”
    事情发展到现在,竇苒只能实话实说,“因为我的第六感告诉我,害死圆圆的人不是您。”
    梵音,“第六感?”
    竇苒,“是。”
    梵音轻笑,“如果你的第六感是假的呢?”
    竇苒,“……”
    梵音说话语气平和,但气场在那里摆著,多少会让人有种咄咄逼人的感觉。
    看著竇苒语塞的脸,梵音迈步,走到沙发前坐下,“你猜对了,我不是害死乔圆的真凶。”
    听到梵音的话,竇苒睫毛颤了颤。
    紧接著,几滴滚烫的泪落下。
    梵音倾身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放下,直起身,细腰向后靠,“你不该趟这摊浑水……”
    年轻气盛。
    年少无知。
    即便比同龄人多了那么几分成熟稳重,也太稚嫩。
    翻不起什么大浪。
    也调查不出什么真相。
    甚至会弄巧成拙帮倒忙。
    竇苒,“梵总,我……”
    梵音打断她,“听我一句话,存者且偷生、生者长已矣。”
    竇苒抿唇,眼底有情绪隱隱波动,“如果我不想偷生呢?”
    梵音倏地一笑,“何必呢,乔圆已经死了,你还有自己大好的人生,你现在或许会觉得闺蜜情义无价,等你耗费几年光阴,耽搁了自己不算还不劳而获,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你今天的决定有多愚蠢。”
    竇苒执拗,“梵总!!”
    梵音,“去休息吧,这次你既然跟来了,就跟著吧,回头我想办法给你调回总部,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竇苒,“……”
    竇苒被梵音的话噎得无话可说。
    从梵音房间出来,竇苒靠著墙壁用手背擦拭眼泪。
    房间內,梵音站起身往浴室走。
    何必呢。
    再多一个无辜受害者。
    简单冲了个澡之后,梵音小憩了会儿。
    晚上她发信息喊竇苒一起去逛夜市。
    海城的夜市不算繁华,这里最出名的是医疗水平。
    不过即便不繁华,从头走到尾,也足够填饱肚子。
    吃了差不多五分饱,梵音带竇苒在一处大排档坐下,点了烤串,又点了扎啤。
    看著街上的人来人往,梵音一脸散漫閒適。
    竇苒看她。
    是她从没见过的梵音。
    不少路人在经过梵音的时候也会侧目。
    没办法,美女走到哪里都会格外受关注。
    竇苒给自己猛灌了大半杯扎啤,借著酒劲看著梵音说,“梵总,我想了想,我还是想趟这滩浑水。”
    梵音喜欢微醺的感觉,眯眼,“不见棺材不掉泪?”
    竇苒拿扎啤杯的手微微收紧,“不是……”
    竇苒说,乔圆对於她,除了是闺蜜外,还是救赎。
    她考研那会儿,曾被一位教授潜规则。
    她被灌醉后侵犯。
    那个时候,她第一想法就是寻死。
    是乔圆救了她。
    乔圆怒其不爭,把喝了药的她送去医院,给她洗胃后,又带她回到学校找到那位教授大闹了一场。
    那位教授大概是没想到她们俩会这么大胆,嚇得不轻,除了给了一笔不少的封口费,最后还被学校辞退了。
    说起这段往事时,竇苒身子还是忍不住颤抖。
    是应激。
    被噁心的。
    梵音伸手拿了一个烤串递给她,“那你更应该好好活著,乔圆也希望你能好好活著。”
    竇苒抬眼,“梵总,这世道狼心狗肺和自私自利的人都太多了,少我一个也无妨。”
    街巷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梵音从竇苒眼中看到了刻进骨子里的倔强坚持。
    梵音心里忽然一软,声音放轻,“你想好。”
    竇苒,“人这一辈子,总得做点什么事,让自己瞧得起自己吧?”
    梵音唇角弯笑,“傻丫头。”
    吃饱喝足回程的路上,竇苒醉了,抱著梵音的脖子喊乔圆。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戳著梵音的脸颊说,“圆圆,今年清明,我给你烧两帅哥下去,八块腹肌的……”
    梵音,“烧七个帅哥,再烧一个老中医。”
    別看竇苒人是醉了,但是听到这话却是秒懂,“说得好!!烧七个帅哥陪著你,再烧一个老中医给你调理身体。”
    把醉得不轻的竇苒松回房间安顿好,梵音拢紧外套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刚坐下,就收到了纪淮洲的信息:你男朋友来了吗?
    梵音:没。
    纪淮洲:那今晚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