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行远落在身侧的手忽然握住衣角,看著徐楚音眉眼弯弯的模样,眸光翻滚一阵暗流,最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嘆。
    “走,回家。”
    徐楚音一下子就想到他说的是回那个二层小楼。
    她脸上泛起犹豫。
    之前去找他,全是出於对他的关心,怕他因为身世问题跟王桂菊摊牌心情不好。
    现在嘛!
    反正她也见到他了,他看起来也没什么事。
    “这么晚了,要不我就……哎哎,你別拉我啊,慢一点!”
    根本不容她拒绝,赵行远就拉著她的胳膊往前走。
    再次路过小卖店,徐楚音往小卖店门口看了一眼,赵行远发现了,带著她走进去。
    肉罐头,花生米,糕点全都又买了一份。
    还多买了一包花生牛轧糖。
    售货员看看赵行远,又看看徐楚音,很自然地疑惑问,“誒?这些东西,这位女同志刚才是不是已经买过了?”
    怎么又买?
    徐楚音解释道,“刚才那份是送人的,这份自己留著吃。”
    售货员不认识徐楚音和赵行远,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这些东西都不便宜,一月工资三十几块钱,一般家庭都不捨得买这么多副食品。
    可人家男同志就捨得买来给自己爱人吃。
    什么时候也能让她认识一个长得好,个子高,还对女人大方的男人就好了!
    赵行远和徐楚音从供销社出来,俩人一起回到小院,徐楚音也第一次参观赵行远住的地方。
    院墙上有灯泡,灯光下院子里清扫的很乾净,有葡萄架,蔷薇藤,现在是秋天,葡萄架上正结著果子。
    头顶就有一串儿成熟的,饱满的紫色葡萄,徐楚音点著脚尖,不管怎么伸手,都摘不到。
    就在她想要放弃的时候,赵行远放了东西刚从屋里出来,轻鬆一伸手,就把那串葡萄摘了下来。
    “我去洗一洗。”
    赵行远拎著葡萄去到院子里的水龙头前,徐楚音看著他弯腰洗葡萄的背影,忽然就觉得很安心。
    刚好赵行远洗完了葡萄转过身,正看到她嘴角带笑的样子,眼眸一动,从屋里搬了小木桌和小板凳出来。
    把洗好的葡萄还有糕点都放在桌子上。
    赵行远用手按著板凳在地上晃了晃,確定板凳稳稳噹噹不会歪倒之后,才对徐楚音说,“坐!”
    不知道是不是前面有了赵明耀这个错误答案在前面,徐楚音看赵行远不管干什么,都特別顺眼。
    坐个凳子而已,都能给人感觉这么妥帖!
    “谢谢!”
    坐下来后,两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又都没了声音。
    打破安静的,是突如其来的敲门声。
    “赵行远!赵行远开门!”
    “开门啊!”
    赵行远蹭一下站起来,先跟徐楚音解释了一句,“是保卫科的周科长,周泰。”
    那个把手錶还给她的周科长!
    徐楚音也跟著站起来,和赵行远一起去开门,门外是个和赵行远年纪差不多大的男人,寸头,比赵行远各自稍低一点,眼睛狭长是丹凤眼,刚一进门,就朝赵行远伸手,拽住他胳膊抗在肩头,用力一个过肩摔,把赵行远摔在地上。
    “赵行远!你他妈还是不是我兄弟!”
    赵行远在周泰朝他伸手的那一刻,就浑身紧绷,人虽然摔在地上,但是被摔的姿势堪称教科书式的標准。
    隨后一个后翻轻巧跃起。
    周泰再次朝他伸手,这次,赵行远飞快抓住他的手腕,旁边徐楚音都没看清赵行远怎么动作的,周泰已经被赵行远从肩头摔在地上。
    他跳起来还要再打,赵行远偏身一躲,抓住周泰肩膀,摁在把人摁在墙边。
    “你有完没完?”
    赵行远沉声质问。
    周泰打也打不过,气得瞪著眼骂道,“我没完!赵行远,你的事儿,我哪一件没有尽心尽力?可你呢!你是怎么对我的?”
    赵行远蹙眉,“我怎么对你了?把话给我说清楚,別跟个小媳妇似的磨磨唧唧!”
    周泰更气了!
    一甩头,仰著脖子道,“我妹妹都告诉我了!你有对象!你欺骗她感情!她现在正在家里哭呢!说就看上你了,非你不嫁,你看著办吧!”
    “不可能!”
    “不可能!”
    赵行远和站在一旁的徐楚音异口同声地说。
    周泰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最后纷纷不平地瞪著赵行远,“怎么不可能?你没对象,她是谁?她为什么会在你家?”
    赵行远鬆开周泰,皱著眉头不说话。
    徐楚音尷尬地低下头。
    周泰哼了一声,朝赵行远没好气地说,“解释吧!”
    “没什么好解释的,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赵行远坦坦荡荡抓著徐楚音的手举起来,“我已经跟上级打了报告,你要是愿意,就到时候来喝喜酒。
    徐楚音皱眉惊讶地看向赵行远,他竟然一点都不顾及周泰的心情吗?
    再看周泰,他狭长的眼睛狠狠瞪著赵行远,脸上满是愤怒和不甘心,就在徐楚音考虑自己要不要说点什么,安慰周泰一下,谁料周泰却忽然笑著捶了赵行远一下心口。
    “好小子!就知道你嘴巴严!结婚报告都打了,还瞒著我呢!”
    赵行远没还手,只是眼露冷意地看了周泰一眼,“你嚇到我媳妇了。”
    周泰朝徐楚音笑的露出一排白牙,歉意道,“妹子对不住啊!我跟赵行远我们都是一个院儿里长大的,平时就闹习惯了,嚇著你了,对不起对不起!”
    徐楚音倒也没生气,就是脑子还一头雾水。
    “那你妹妹她……”
    “嗐!我也是今天逼问她,她才跟我坦白,说在外面早有个相好的对象,只不过出身不好,怕家里不同意,就没敢说!”
    周泰大大咧咧地解释,最后拍著胸脯保证,“但哭是真的!这个没骗你们,她那个相好的事儿还是被家里知道了,爹妈正逼著她跟那人断了呢!”
    徐楚音这才鬆了口气。
    就说!
    周泰妹妹白天明明就没看上赵行远,还说什么不想当寡妇之类的话。
    哪个女同志对人一见钟情,是张口闭口咒对方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