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楚音有些茫然地任由赵行远拉著她的手。
    她委屈什么了?
    跟赵行远在一起还算委屈啊?
    搬到这里住之后,赵行远几乎家里琐事全包,津贴还有之前的存款也都全给了她,还给她买了那么多东西。
    虽然他有时候做事也挺过分,比如强迫她晚上必须枕著他胳膊睡觉,她觉得这样睡不著,他就要生气。
    比如也不管她上班多忙,回来多累,都得拉著她看聊天,还要她很认真地听,再问她白天都干了什么,吃了什么。
    但这些都应该算是两人相处的小摩擦,根本算不上委屈。
    除非她自己敏感多想,就像那天买完东西,她自己怀疑他会心疼,怀疑他让她辞职,是不喜欢她工作。
    后来他把话说明白,她也就不想了。
    现在只是要和他一起去西北,只是换个地方生活而已,这有什么好委屈的?
    心里这么想,但话却不能这么说。
    “知道我委屈,那你以后听我话吗?”
    这也是她回忆著上一世网络上情商教母教学套路,现学的。
    爱就是时常觉得亏欠。
    她应该在赵行远对她最上头的时候,儘量多跟他博弈。
    赵行远没有任何犹豫地嗯了一声,甚至感觉徐楚音这幅刁蛮撒娇的样子很可爱,搬著凳子坐在她身边,搂著她的肩膀,低头在她耳边说,“以后家里大事儿小事儿,都听你的,你让我哭,我就哭,你让我笑,我就笑,你说生几个,我们就生几个……”
    徐楚音看他越说越不正经,气得把他推开,“我现在就要让你哭!给我哭!”
    ……
    另一边。
    陈玉红从工会主任家里出来。
    终於!她拿到了和赵明耀一样去转西北的名额!
    本来工会主任还不愿意让她去,因为她怀孕了,怕路上不安全,並且怀孕的人过去也起不了什么大作用。
    她送了礼,加上劝说主任,说自己怀孕了还要去建设西北,证明厂里的思想教育工作做得好,她连怀著孩子,都想要去西北那么偏僻的地方做建设工作,本身就是一件为了厂子爭光的事情,说出去好听又好看。
    主任这才同意了。
    就是出发时间有点紧,明天一早就要出发。
    並且,平时厂里有个什么支援活动,或者知青下乡,都会有个大卡车,披上大红花,把参加活动的人一起送到火车站,大家一起上火车,彼此之间还能有个照应。
    可这一次,主任竟然说,没有这些送別仪式了。
    不过赵明耀和她的车票,厂里已经出面准备好了,是第二天早上七点出发的车次。
    还专门交待她不要迟到了。
    那……也行!
    只要让她去西北就行!
    她总感觉自己得跟著徐楚音,稍微沾一点徐楚音的光,才能过上好日子。
    並且,跟著徐楚音,就能跟上赵行远,等自己孩子生出来了,说不定徐楚音和赵行远也该离婚了呢!
    赵明耀也收到了第二天出发的车票。
    第二天就要走了,独自一个人离开熟悉的家乡,爱他的亲人,去到西北那种荒凉贫穷的地方。
    但他却不后悔,也不害怕。
    因为在那里,他可以施展自己的抱负,可以翻身,拿回本属於他的一切!
    包括徐楚音!
    回到家。
    陈玉红正在收拾东西,弯著腰,把衣柜里他的衣服都放在一个帆布袋里。
    冬季厚外套,棉衣,毛衣。秋季的薄布衫,知青装,中山装,衬衫,解放鞋,还有背心裤衩。
    搪瓷脸盆牙膏牙刷肥皂,都装进编织袋里,掛在大帆布包旁边。
    大麻袋里装著被子。
    他走过去,从陈玉红身后搂住她的腰。
    “玉红,辛苦你了。”
    陈玉红身体一僵,忍住想要把赵明耀推开的动作,强露出个微笑,转身拍拍胳膊,“不辛苦,我也是想你快走了,先把东西给你准备一下,怎么?你出发时间定下来了吗?”
    “明天就走。”
    “怎么这么著急?”
    陈玉红装作吃惊的样子,皱眉埋怨,“给这么一点时间,连准备东西的时间都没有!”
    赵明耀很欣慰,“没关係的,到时候多带点钱,准备不及的东西,就到地方再买。”
    “可家里哪儿有钱啊!”
    “今天晚上我去找邻居借一借,看能借多少,等我到西北那边发了工资,全部寄回来,都给你,你看著留一部分,再还一部分,我们的日子都会越过越好的。”
    赵明耀话说的轻鬆,陈玉红立刻在心里翻起白眼。
    她要是再相信赵明耀的话,上辈子就白死了!
    他借了钱,拍拍屁股走了,最后她肯定一分钱都收不到他的!
    还好她提前做了准备,明天她也拍拍屁股也要走了。
    儿子是她亲生的,留给王桂菊她不放心,万一王桂菊把孩子给她卖了,到时候她哭都没地儿哭去!
    於是她温柔顺从地点头,“好,那我在你秋裤上多缝几个口袋,到时候就把钱和粮票都装进秋裤口袋里,这样就不怕丟了。”
    赵明耀更加感动了,眼里闪过一丝亏欠,但也只是嗯了一声,很快转身离开。
    他已经给了陈玉红名份,还让王桂菊留下来照顾她,已经够对得起她了。
    他去西北,就算得到了徐楚音,也不会给她名份。
    两个女人一南一北,互不干扰,也未尝不可。
    至於赵行远?
    都只是他成功路上的垫脚石而已!
    ……
    第二天,天还没亮,徐楚音就已经醒了。
    本以为自己醒的够早了,可身边床上仍旧空空的。
    只有客厅亮著一盏小小的灯泡灯。
    墙边摆著两个大行李包,两个小点的布包,都是昨晚赵行远一个人收拾的。
    桌子上有一小筐鸡蛋,应该是煮过的。
    厨房里传来一股热气腾腾的香味,过去一看,竟然是赵行远在厨房里蒸包子!
    “你醒了?现在才刚六点,你去洗漱,吃了饭我就准备好了,我们出发。”
    赵行远身上带著围裙,动作麻利地把一屉包子装进纸袋里。
    “你几点起来的?”
    “四点。”
    赵行远把一个热腾腾的包子拿到她面前,“尝一口,肉馅儿的。”
    徐楚音没刷牙,不想吃,但闻著味道就香。
    “等我去洗漱,我们一起吃!”
    她想到前世自己在赵家的时候,赵明耀和王桂菊隔三岔五就会让她凌晨三点起来包包子,包饺子。
    现在好了。
    自己非但不用早起包包子把饺子,还能吃现成的。
    洗漱完,赵行远也收拾好了,坐在小桌子旁边的等她,俩人一起吃饭。
    鲜肉馅儿的包子酱香浓郁,皮薄馅儿大,各个都透油。
    一咬满口汁水。
    吃的她看向赵行远的眼神都充满了钦佩。
    这样的男人也太少见了!
    她两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能干的男人,爹不疼,娘不爱,没任何背景支持,在部队里当兵能一路当上团长。
    脑子聪明,体格强健,还会做饭!
    “看我干什么?多吃点!”
    赵行远看到徐楚音捧著包子,表情看起来有点……傻,託了下她的手,把包子塞到她手里。
    徐楚音继续吃饭。
    赵行远比她先吃完,起身去屋里,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套著牛皮纸套的本子。
    “这个,你隨身带著,这本笔记对我们来说很重要,你懂吗?”
    徐楚音也吃完了,刚洗了手,赶紧把手在身上擦了擦,翻开笔记本一看,不由眼瞳紧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