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小不点……”
    菊丸不知道现在该说什么好,本来他和大石以为这局能打贏的,这样他们跟立海大就是一胜一负了,之后要上场的越前面临的压力也不会那么大,谁知他们竟然输给丸井和桑原了。
    对双打二的结果菊丸没什么好说的,丸井和桑原的双打很强,对比起来,他们不论是胜负心还是谋略都输了,只是对越前感到愧疚,现在比赛的胜负完全压在他这个一年级的身上了。
    “越前,不要大意。”手冢在越前上场之前叮嘱道,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担忧。
    “学长们果然还差得远呢!我不会输的。”越前摆摆手,拎著球拍往场上走的背影看起来轻鬆极了。
    而立海大在这一场上场的选手是他们的部长——幸村精市。
    幸村这次吸取了之前的教训,直接把自己安排在了单打二的位置,不论如何都能为立海大的胜利出一份力气。
    越前在跟幸村握手的时候,忍不住上下打量了好几眼,他实在是好奇。
    幸村精市这个人的名字在国中网球界算得上是如雷贯耳了,越前在青学也没少听前辈们提起他,但他跟幸村其实没什么接触,关东决赛的时候他们不是对手,之后的青训幸村也没有参加,但越前知道幸村精市是手冢前辈和不二前辈的好友,是顶尖的全国级选手,知道关东大赛时,响彻网球公园的命运交响曲就是因为这个人。
    在所有人口中,提到立海大就免不了说起幸村精市这个名字,他本身就是一面旗帜了,象徵著立海大是这段传奇。
    “怎么了?我身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幸村见对面小孩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看,微笑著问道。
    越前回过神来,稍微感到有些不自在,抿了抿嘴唇问道:“外套,不脱下来吗?”
    “你说这个?”幸村侧头看了一眼披在肩头的外套,抬手抚平了上面的褶皱:“不会影响到比赛的。”
    “嘁。”越前撇撇嘴,有点不满,那外套怎么看都会影响挥拍,他果然是被小瞧了吧?!
    幸村不知道越前在想什么,鬆开手就准备去发球了,他这次又不出意外的选到了先发。
    网球划破空气,带著近乎优雅的弧度落在越前半场內角。
    越前脚步一错,正手抽击回击,力道十足,可球刚过网,幸村已经站在落点前方,轻描淡写地截击,角度刁钻得让越前只能转身扑救。
    一来一回,不过几球,不仅越前熄了打掉幸村外套的心思,青学其他人人的心已经沉了下去。
    “好快……幸村的节奏完全压著越前!”大石握紧拳头,紧张到指节发白。
    “不是速度,是掌控。”不二微微眯起眼,声音凝重,“从步伐、击球点到回球路线,越前的每一个动作,都被幸村预料到了。”
    场上局势愈发分明。
    幸村始终披著那件外套,神情从容得不像是在参加全国大赛的决赛,每一次挥拍的动作都格外简洁,但造成的后果却很致命。
    他的球路看似温和,却像一张缓缓收紧的网,將越前牢牢困在其中。越前的旋风扣杀、外旋发球等等所有引以为傲的招式打出去,都像是石沉大海,幸村轻描淡写的就化解了。
    “1——0。”
    “2——0。”
    “game 幸村,3——0。”
    比分拉开的速度简直不像是在全国大赛上发生的事,看台上的观眾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
    “那就是立海大部长吗?也太强了吧!”
    “青学的一年级根本不是对手啊!”
    “这就是神之子的实力吗……”
    立海大的选手席上,真田紧绷著脸,眼中却有著篤定:“幸村……要动真格了。”
    越前额角隱隱有汗珠渗出,呼吸也急促起来。
    他能感觉到,隨著每一次接球,他握著球拍的手的触感都在逐渐消失,先是指尖微微发麻,然后他渐渐连整条手臂都感知不到了。隨后视线也开始模糊,耳边的喧囂、球拍触球的清脆声响、甚至脚下地面的触感,都在一点点远去。
    越前想起听前辈们提起过的精神力球技,原来这就是『灭五感』。
    “视觉……已经彻底看不见了……”越前猛地眨了眨眼,却只能看到一片幽深的黑暗。
    “听觉也在消失……”
    观眾的吶喊、球拍的震动、自己的心跳,全都变得遥远而稀薄。
    他像被扔进一片无声无光的混沌里,只剩下身体本能在机械挥拍,却接连失误。
    我还在球场上吗?比分是多少了?我是不是已经输了?球拍,我还握著球拍吗?
    越前已经什么都感受不到了,他就像被关进一个密封的盒子里,外面的世界全然变成未知。
    网球,原来是这么可怕的东西吗?
    “不行!再这样下去小不点会输的!”看越前就那么站在球场中央不动了,菊丸急得跳脚,却什么办法也没有。
    手冢注视著场內,薄唇紧抿,担心是有的,但更多的是对越前的期望,你能做到的,是吧?
    关东大赛结束后,越前因为惨败,对提升实力格外感兴趣,当然也找手冢问过天衣无缝的事情。
    手冢又不会对自己看好的后辈藏私,结合自己的经验给越前详细的讲解了一遍有关天衣无缝和矜持之光的知识点。
    越前对手冢给他开小灶的知识点记是记住了,就是对天衣无缝一直没什么进展。
    对此,手冢只能叮嘱他不要心急,可能是他们两个的领悟条件有差別,只要提升实力,总有一天能有头绪。
    越前又没別的办法,回家问混蛋老爸,他也不正经回答问题,这件事就被他先扔在一边不管了。
    直到今天。
    就在越前的心神要彻底在绝望中沉沦时、一段遥远而清晰的记忆,突然衝破了的眼前的黑暗。
    那是一片阳光下的网球场,小小的自己握著儿童球拍,追著弹跳的网球跑来跑去,不顾汗水,不顾输贏,只是单纯地——觉得打网球,好快乐啊。
    没有胜负,没有压力,没有必须贏的执念,只有球拍与球相触的瞬间,那纯粹到极致的喜悦。
    “啊……”越前忽然轻声低喃:“原来是这样。”
    黑暗中,一道耀眼的光芒自他体內轰然爆发,白色的气流缠绕周身,髮丝无风自动,整个人仿佛被圣光笼罩。
    消失的五感瞬间回流,甚至比之前更加清晰敏锐。
    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
    “那、那是什么?!”
    “光芒……全身都在发光!”
    不二瞳孔骤缩,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震颤:“那是……天衣无缝之极限!”
    “啊。”手冢点头:“越前他终於开启了属於自己的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