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刚才温之余只是纯粹的口嗨一下,其实他並不觉得斯內普会理会他这句话。
    甚至还想过对方会阴阳怪气回来。
    可是他著实没想到,对方“啪嗒”给他打了个直球。
    突如其来的主动让温之余顿时手脚无处安放,脑子里不停的回忆著自己刚才说的话里有没有什么漏洞。
    当口嗨兔子遇到真实猫猫,很不负责任的说,温之余的语言系统卡住了。
    “等,等我吗?”脑子旋转半天,温之余最终也只是支支吾吾的又復了一遍。
    他抬手摸了摸鼻子,脸颊在灯光下微微泛红。
    看著对方一副侷促害羞的样子,斯內普垂眼盖下眼底的情绪,慢条斯理的理著袖子朝对方靠近。
    “怎么,我不能等你吗?”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完全凑到了温之余身前。
    隱藏好情绪的黑眸重新对上温之余的眼睛。
    他们之间的距离隨著话音的落下越来越近,直至两人的鼻尖只有一指之隔。
    这么近的距离和人对视,温之余的心弦一颤,不由自主的动了动指节,“当然可以。”
    没有其他的东西,温之余身上传来的,是一如既往的淡淡的蔷薇花香。
    与此同时,浅淡的魔药香气窜入温之余的鼻尖。
    缓和药剂?
    温之余眉头微蹙,下意识的目光开始在对方身上扫视起来,“你受伤了?”
    一边说著,他伸手就准备去查看对方的状况。
    只可惜,魔药大师的反应比他快了一步,在他伸手的一瞬间,斯內普迅速往旁边迈了一步,错开了他伸出的手。
    “……?”温之余眨了眨眼睛,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默了半秒,温之余收手低垂下头,额前的碎发散落了几缕,恰好遮挡住他好看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眸底的情绪。
    今晚对方的举动有些不太对,温之余低垂著头,儘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柔和一点。
    “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吗。”
    他的话让斯內普微微愣住,他还不打算把今晚的事摆出来谈。
    有些东西他还没想清楚,这个时候把事情摆出来,只会加剧他们两人之间的衝突。
    如此一想,斯內普扯了扯嘴角,说:“没有。”
    由於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两次躲开接触到举动,斯內普说完这句话之后立马选择主动出击。
    “我先去洗个澡,”他说著,越过面前的人就往浴室走,“你要是困了就先睡,不用等我。”
    很快,魔药大师逃离战场。
    虽没有解决问题,但至少不用再面对问题,逃避可耻,但是有用。
    魔药大师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突然抬眸的目光。
    ————
    为了避免被追问,斯內普这个澡故意洗得很慢,连头髮都来回洗了三四遍。
    可再怎么拖,只要对方还在地窖,他是怎么也躲不过去的。
    所以在魔药大师用沐浴露,来回把自己都浸透成了和对方身上一样的味道时,他终於还是从里面出来了。
    沐浴露是温之余买的,自从对方住进来之后,地窖的许多地方都多出了他的东西。
    比起从前,阴冷的地窖里有了他的存在,而显得很多了丝人味。
    本来和邓布利多他们聊得就很晚,回来后又几般耽搁,斯內普拿起魔杖查看时间时才发现,已经是凌晨了。
    凌晨了……
    斯內普扫了一眼办公室和紧闭的魔药室,最后把目光定在臥室的门上。
    外面的雨停了,地窖的冷意却没有飘掉。
    他转身,將毛巾重新放回浴室,擦乾头髮推开了臥室的门。
    里面没开灯,或许已经睡了有一会儿了。
    这样想著,斯內普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拉著被子的一角,缓缓躺了上去。
    怕把人吵醒,斯內普没有像往常一样凑过去搂著人睡,反而是调整了一下位置,背对著温之余微微蜷缩。
    而他不知道的是,从他进门到现在,温之余躺在床上,静静的睁著眼睛,將他的所有举动尽收眼底。
    其实王珉说得很对,温之余確实很擅长偽装,就连呼吸和心跳的频率也能轻而易举的控制。
    听著身后传来的平稳的呼吸声,斯內普轻轻嘆了口气,垂著眼睛也睡不著。
    从斯內普的这个角度望过去,未被窗帘遮挡的窗外暗暗的,可即使这样,也为臥室的黑暗透露了些许微光。
    人在处於安静至极的环境下时是很容易多想的。
    比如现在的魔药大师。
    周围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下来,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的斯內普就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身边好像明明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不自觉的,他开始想到了白天的事情,想到了那条被他刻意忽略的断臂。
    只是一想起来,他的手就控制不住的有些发抖。
    他不敢想,如果当时的温之余取下面具,就那样站在不远处望著自己,会是多么的绝望。
    后来,对方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恢復的手臂,还状若无物的从自己旁边擦身而过。
    那个时候,他在想什么呢。
    他们立场对立,就算温之余取下面具,向他说明自己的身份,可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他什么都不能做。
    就像今晚再见到对方一样,他只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只能刻意的把自己的目光从对方的身上移开。
    他像一个胆小鬼,只敢躲避,不敢正视。
    他害怕,害怕有些事一旦摆出来,有些话一旦说出来,现状就会被彻底推翻。
    和邓布利多说的一样,华夏的介入確確实实的开始影响到了计划的实施。
    温之余到底和伏地魔做了什么交易不为人知,两个疯子的联合,让他们不得不防。
    双面间谍这个身份,按照温之余的性格应该早就已经猜到了。
    但事到如今他还没有被伏地魔怀疑,甚至还在被重用,足以说明温之余没有把自己的身份告诉对方。
    他应该庆幸吗?庆幸自己喜欢上的,还不算是一个薄情寡义的男人。
    庆幸……他確实如他所想,是真的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