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时间的推移,午夜逐渐被凌晨破晓的初阳替代,睡梦中的城市逐渐甦醒,空气中瀰漫著些许薄雾。
    和平常不一样,今天的魔药大师是被手臂上传来的灼痛给硬生生疼醒的。
    醒来时,他下意识的想伸手去揉搓那块给他带来不適的皮肤,但刚有动作,臂弯上传来的重量使他停下动作。
    晨光从窗纱的缝隙里洒下,正好照在了他身旁那张白皙精美的面庞上,像是给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这样想著,他不知不觉的忽视了手臂上传来的疼痛,轻轻伸手替人遮了遮扰人清梦的阳光。
    其实温之余不太会睡觉,別看他平时规规矩矩的看上去像一个修养极好的绅士,但只有了解他的人才会知道。
    这个永远带著柔和气质,礼貌间进退有度的男人,私下却总和一般年纪的小孩子没多大区別。
    按照灵魂年龄来满打满算,今年的温之余也才十九岁*,本来就是不大的年纪,只是肉体上成长了而已。
    在听了那个姓王的老者说了他的过往之后,斯內普產生的第一个想法不是恐惧,也不是恶寒,而是在两者的结合中,莫名的生出一丝心疼。
    没有人天生就想做恶人,他最懂得这个道理。
    在老者的述说著,温之余是在八岁左右的年纪出现在了大眾视野,並且一出现就是带著满满的恐嚇意味,接连带著人挑翻了好几个中下游的反立家族。
    用老者的话来说,这个人就好像天生的恶种一样,区区八岁,就好像完全没有把人命看在眼里。
    可说到底,那时的温之余也才八岁。
    换做任何一个八岁的孩子,那时的他们甚至还不懂什么东叫做死亡,他们有著怜爱他们的父母,他们可以乖巧的窝在父母的怀抱里,尽情的享受对方给予的温暖。
    而不是和老者说的一样,在仅仅只能达到他大腿的年纪下,带著乌泱泱的人群,去面对世界中最恶毒的一面。
    他不是恶种,只是无法选择。
    这种情况,魔药大师深有体会。
    从他记事起,托比亚的打骂和艾琳的哭声日日上演,从未间断。
    那时的他带著满身的伤痕,还有被迫沾染的酒气,独自孤零零的躺在房间的地面上,睁著眼睛不断流泪。
    不止一次,他几乎是无时无刻不在想逃离这样的令人厌恶又破碎家庭。
    但是没有办法,他还小,他的年纪和经歷没办法支撑他的勇气,他无法逃离,就只能开始自我改变。
    他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开始变得逆来顺受,不是不想反抗,只是反抗过后,他迎来的也不是胜利,而只会是更加深刻的毒打。
    而同他一样,那时候的温之余同样无法选择,也同样无法反抗。
    正如他所说过的,宽容和慈悲换来的,只会是由自己付出的失去生命的代价。
    他的父亲並不喜欢他,这是斯內普一早就知道的。
    哪怕是那次的死亡,对方也仅仅只是派来了一个手下来带人离开,甚至不愿意亲自前来。
    他看著心痛,却又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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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於別人的家事,他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去管,更何况当时的他对其而言,到底也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教授而已。
    但现在不同……
    看著闭著眼睛睡得正熟的温之余,斯內普心疼的將人搂在怀中,下巴紧贴著对方的额头。
    带著红绳的左手轻柔的扶上对方的头髮,指尖与青丝互相纠缠。
    现在的他,已经无法再努力视而不见。
    阳光透过云层,斜射在床上相拥的两人身上,无端的晕染出一幅温暖的画面。
    正如刚才所说,温之余不太会睡觉,每次抱著他入睡之后,总是会在半夜突然鬆开一点,然后胡乱的踢开身上的被子。
    一开始斯內普还只是以为他热,为了不让人著凉,只能拉著被子轻搭在他的胸口,给人挪开一点位置。
    但渐渐的,对方踢被子的次数没有改变,无论冬暖夏凉,温之余踢被子几乎是每晚的必备动作。
    看来只是不会睡觉。
    想清楚了这一点的斯內普重新挪回自己的位置,伸手將人再度揽在怀中,扯过被子把人严严实实盖住。
    “睡吧,我在这儿。”所以,不必担心著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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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馨的赖床並没有持续太久,即使魔药大师努力忽视手臂上传来的灼热,但还是不可避免的心生怒气。
    催催催!催命啊!
    暴躁的蛇王实在是无法再安静的搂著人继续睡了,乾脆轻手轻脚的把人鬆开,拿过一旁的外套就推门而出。
    即使他的速度再快,手臂上不断发烫的黑魔印记,还是毫不留情的在魔药大师的皮肤上留下了刺眼的红色。
    穿好衣服,迅速洗漱完成的斯內普夺门而出,黑袍翻涌得仿佛要去给打扰他安静的伏地魔一个阿瓦达。
    “早上好啊,西弗勒斯。”一出门,卢修斯就看到了气势汹汹拿著魔杖踏进庄园的斯內普。
    但很明显,斯內普並没有觉得这个早上好在哪里。
    靠得近了,手臂上的黑魔印记的催促也逐渐开始消散,憋了一肚子气的魔药大师心情略微舒放,缓慢的把手里的魔杖收回袖口。
    “如果你觉得今天的早上很好,那么你可以给全庄园的人都说一遍早上好,”斯內普越过他,“这样会显得马尔福先生非常礼貌。”
    这又是谁惹他了?
    卢修斯不明白,为什么斯內普每次和他见面都黑著个脸,明明他的长相也不是那种被人一看就不舒服的吧?
    甚至纳西莎还夸过他无与伦比。
    这样想著,自恋的马尔福先生收起隨身携带的小镜子,抬手理了理被风颳乱的几缕头髮,重新恢復笑容。
    “早上好,阿尔伯特。”
    “早上好,马尔福先生。”
    看看,看看,这才是正確的打开方式。
    用著不赞同的目光看了看斯內普给他留下的背影,卢修斯和刚打过招呼的另一个好友閒聊了两句,然后一同往主堂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