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斯內普的思绪被一阵巨响打断。
    当他回过神时,四周突然窜起幽蓝色的火焰。
    那火焰燃烧得极其迅猛,只用了片刻就將他们几人与阵法中心的温之余彻底隔开。
    热浪扑面而来时,斯內普本能地后退几步,抬起手臂遮挡在面前。
    透过指缝,他看到自己的魔杖尖端还残留著微弱的红光。
    想必是这具身体刚才施展了魔咒。
    蓝色的火墙足有三米多高,將整个战场一分为二。
    火焰中隱约可见温之余的身影,他站在阵法中心,异色的双瞳透过火墙直视著斯內普。
    那只金色的眼睛依然温柔,而红色的那只却冰冷如初。
    “温之余!”斯內普喊道,声音却始终无法突破躯窍。
    对方当然没有回应,他只是缓缓抬手,將指尖轻触火墙。
    蓝色的火焰分开一条通道,转瞬即逝。
    那一瞬间,斯內普分明看到温之余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他在等什么……”邓布利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人捂著受伤的肩膀,半月形眼镜后的眼睛闪烁著疑惑。
    斯內普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火墙后的身影,突然意识到什么。
    温之余不是在攻击他们。
    他是在拖延时间。
    这个念头刚闪过,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蓝色的火焰猛地躥高,將整个天空都映成了诡异的幽蓝色。
    与之呼应的,是阵法中心的符文开始疯狂旋转,暗红的能量如同旋涡般匯聚。
    而在最中心的地方,插著一个斯內普以后此生都不会忘记的东西。
    那是一面旗帜,黑色的,诡异的,令人恐惧的。
    黑色的旗面无风自动,诡异地舒捲著,像是有生命般呼吸。
    那面旗帜斯內普见过,上面隱约可见扭曲的纹路,如同无数张痛苦的人脸在无声尖叫。
    而此时,这面旗子正在自主地吸收著什么。
    地面那些散落的尸体上,一道道半透明的影子被强行扯出,挣扎著飞向旗帜。
    眾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们看见一个食死徒的灵魂被硬生生从残破的躯体中拽出,那张扭曲的脸上还保留著死前的惊恐。
    看见几个霍格沃兹学生的幽灵般的身影,在半空中徒劳地挥舞著手臂。
    甚至,他们还看见几个凤凰社成员的灵魂,像被蛛网黏住的飞蛾,一点点被拖向那面诡异的黑旗。
    每一道灵魂被旗帜吞噬,旗面上的纹路就变得更加清晰一分,散发出的气息也更加阴冷。
    空气中瀰漫著某种难以形容的尖啸,像是千万个声音在同时发出绝望的哀嚎。
    “不好!”麦格惊呼,“他在启动法阵!”
    斯內普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见自己再次举起魔杖,不顾灼热的高温冲向火墙。
    “finite incantatem!”他厉声喝道,解咒的光芒直射向火焰。
    但为时已晚。
    火墙后,温之余已经完成了最后的仪式。
    火焰开始变得稀疏,红雾四起。
    那些原先被火墙隔开的区域替换成了透明的防护罩,用手触上去时,能感受到凉意。
    而也正是从此刻开始,斯內普发现自己看不清了。
    哦,也许也不止是自己。
    在视野彻底模糊的下一刻,他听到身旁与身后同时传来的惊呼,听到卢修斯高声的咒骂,听到麦格倒吸冷气的声音。
    他们都在说眼睛,慌乱的脚步声此起彼伏,像一群突然失明的困兽。
    斯內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隨著一阵突兀的风声,他感受到——
    一只手搂住了他的腰。
    那触感太过熟悉,指尖的力度,掌心的温度,甚至是指节微微凸起的弧度,都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紧接著,一片炙热的胸膛贴上他的前胸,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尖。
    然后——
    一个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柔软,温热,带著熟悉的蔷薇香。
    斯內普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睛。
    只是等他再次恢復光明时,周围的一切似乎毫无变化。
    身边的几人仍在胡乱揉著眼睛,地上的尸体依旧恪尽职守地躺著。
    就连在法阵中心,温之余的身影依旧背对著眾人,黑色的长髮披在肩上,仿佛从未移动。
    不知道为什么。
    他突然感觉一阵心慌。
    斯內普提醒自己,提醒自己这里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提醒自己不要因为一些幻想而自乱阵脚。
    可是不能……
    斯內普抬眸,黑色的眼睛再次望向阵法中间的“爱人”。
    他看见,看见那头乌黑色的长髮,看见那道显瘦高挑的背影,看见那处白皙的脖颈上……
    一道狰狞而张扬的伤疤。
    斯內普的呼吸变得急促,理智与情感在脑海中撕扯。
    一方面,他清楚地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温之余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更不可能对他出手。
    可另一方面。
    眼前这个人的每一个细节都太过真实。
    髮丝的弧度,站姿的习惯,甚至那道疤的位置,全都和记忆中的温之余分毫不差。
    就在他內心交战之际,阵法中的黑色旗帜仍在疯狂运作。
    它贪婪地吞噬著周围的灵魂,却又同时释放出漆黑的魂体。
    那些被吐出的灵魂已经完全扭曲,散发著不祥的黑雾,像疯狗般撞击著屏障,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
    斯內普咬紧牙关,试图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
    他必须做些什么,必须阻止这场诡异的仪式继续下去。
    而就在这时,阵法中心的温之余终於动了。
    斯內普心中一喜,以为对方终於准备收手。
    可出乎意料的,阵法中的温之余並没有回头。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起暗红色的光芒,然后——
    猛地刺向自己的胸口。
    “不!!”斯內普的嘶吼几乎撕裂喉咙。
    可即便他如何挣扎,如何想著控制自己的躯体去阻止这场闹剧。
    但这始终只是一场梦,一场他无法主宰的梦。
    他的灵魂在吶喊,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梦中的自己比预想的还要冷血,
    斯內普无法相信,梦里的“自己”面对这样的一幕,居然无动於衷。
    那个黑袍翻涌的身影就站在几步之外,冷漠地看著温之余自毁。
    他看著暗红的能量穿透胸膛,看著鲜血染透黑袍,看著那双异色瞳孔逐渐失去最后的牵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