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蕎抵达m国的时间,是这边的晚上九点多。
    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苏蕎居然一点都不累。
    许是快要见到殷烁的缘故,她竟还非常的有精神。
    陆明远好笑地望著她,“这么激动?”
    苏蕎连连点头,算了算她快有大半年没见殷烁了,想到一会儿就要见到他,激动心情难以平復。
    陆明远声音听起来有些失落,“那看样子,我要一个人吃晚餐嘍。”
    苏蕎顿时对他歉意满满。
    傅云汐像兄弟一样拍拍他的肩,“陆总不嫌弃的话,我可以陪陆总用餐啊。”
    陆明远长得也很不错,属於温润型的长相,高挺的鼻樑架副银框眼镜,唇角微扬,有些斯文败类的模样。
    傅云汐还挺喜欢的。
    陆明远眉头微挑,“那是我的荣幸。”
    酒店和殷绍庭的家离得並不远,都是寸土寸金的中心位置。
    苏蕎放下行李就出发。
    傅云汐不急这个一时半会,就陪陆明远一块儿去用餐了。
    傅云汐是自来熟的性子,看起来大大咧咧但从不会逾矩,所以苏蕎不用担心她和陆明远的相处。
    苏蕎站在大平层入户门口。
    殷绍庭在m国有多处房產和庄园,但为了殷烁的日常更方便,却选择居住在市中心这套两百多平的大平层內。
    抬手按下门铃。
    佣人同样来自华国,是苏蕎亲自筛选的,所以互相都认识。
    佣人惊讶,“天吶,是苏小姐!”
    苏蕎刚要和她打招呼,里边倏地传来清脆刺耳的杯子碎地声。
    苏蕎心头一紧,带著疑惑和紧张,小心翼翼地往里走。
    暖黄的玄关灯漫开一层温柔光晕。
    乾净的入户柜上摆著她曾製作的手工玩偶。
    地上还有一双崭新的粉色小羊拖鞋。
    看样子是为她准备的。
    处处都是藏不住的细腻心意。
    苏蕎內心泛起阵阵涟漪,她垂著眼,一步步走进去,直到走进偌大明亮的客厅。
    男人静立在一地碎玻璃中央。
    一身清简的墨色真丝衬衫,袖口松松挽到小臂,肩颈线条挺拔优雅。
    天生优越的骨相衬得样貌格外英俊,薄唇紧抿,周身裹著一层低沉沉静的气场,周身的贵气浑然天成。
    只是那眼底,藏著不易察觉的郁色。
    苏蕎唇瓣微张,轻轻地叫了他一声。
    “绍庭哥……”
    眼前的男人,便是她从儿时就认识的殷绍庭。
    殷绍庭眸光渐暗,听到她的声音,俊美的琉璃眸子翻涌著久別重逢的悸动。
    但很快,他將这抹情绪克制下去。
    “蕎蕎,你还是来了。”
    苏蕎缓缓朝他靠近,可还没等她走两步,男人低声制止了她。
    “別过来。”
    “啊?”
    “地上有玻璃。”
    殷绍庭頎长的身影弯下去,担心苏蕎踩到,才让她別过来。
    佣人眼尖地快速上前,“先生,这种事我来就行了,您快坐著。”
    佣人的手脚很麻利,不到一分钟就清理乾净了地面,並且麻溜地將客厅留给两人。
    苏蕎弯了弯杏眸,“我现在可以过来了吗?”
    “可以。”
    苏蕎笑著坐在了他的身边。
    一股淡淡的桂花香飘散过来,殷绍庭的肩颈线条立刻绷得很直。
    “绍庭哥,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现在已经十一点了。
    殷绍庭还坐在客厅,但又不像是在工作,因为他工作一般会在书房进行。
    【在等你。】
    殷绍庭侧眸看了她一眼,抿唇道:“嗯,你要不要去休息下?”
    苏蕎面对他时,心情会自然地放鬆,她撅了噘嘴。
    “我才刚到,你就让我去睡觉吗?半年不见,你不想和我多会儿话吗?”
    殷绍庭瞳孔微怔,下意识解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担心你会累。”
    苏蕎眼睫轻颤,心口泛起一阵甜蜜的暖意。
    好久没人会在乎她的感受了。
    和殷绍庭见面的第一眼,他没有问她太多问题,只想著她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会不会累,要不要先休息。
    苏蕎摇摇头,“我不累,我想去看看小烁。”
    “他晚上吃了药就睡著了,要是一睁眼就看到妈妈,肯定会特別高兴。”
    殷绍庭带她去殷烁的房间。
    床头留了一盏夜灯。
    苏蕎轻手轻脚地走进去,不敢发出太大声音。
    殷烁生病了,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中途醒来影响睡眠,说不定一个晚上都別想再入睡了。
    小傢伙侧躺在床上睡得安稳,眼睫毛长长地垂落在眼下,小嘴微微张著呼吸,脸蛋软嘟嘟的泛著浅粉。
    苏蕎只是看了一眼,心便都要化开了。
    这就是她瞒著裴岩之偷偷生下的儿子。
    只属於她一个人的孩子。
    苏蕎轻轻坐在他的床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著他。
    他的小脸好软乎,好想摸摸,但是苏蕎不敢,她怕把殷烁给扰醒了。
    小傢伙似乎有所感应,翻了个身,在梦中叮嚀了一声。
    “妈咪……”
    苏蕎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甚至有些激动地仰头看向殷绍庭。
    殷绍庭唇角勾起,回给她一抹微笑。
    他的右手上抬,想揉揉苏蕎的头,可最后还是选择放下,转身离开了房间。
    苏蕎不知道盯著殷烁看了多久,刚刚还说不累的她,眼皮开始打架了。
    这两天她的睡眠加起来不到十个小时,终於在见到儿子的这一刻,她紧绷的心情彻底放下。
    苏蕎就这么趴在了殷烁床边,儘管姿势不舒服,她还是没过几分钟就睡著了。
    房间门再次被推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走进。
    殷绍庭手里拿了件毯子,轻柔地盖在苏蕎身上。
    他就知道她会在这里睡著。
    也就只有在她睡著的时候,他才敢摸摸她了。
    殷绍庭撩起苏蕎额头的碎发,露出她素净漂亮的侧顏,白皙的指尖一点点滑向她的耳廓。
    他的眸中满是隱忍的贪恋,与小心翼翼的珍视。
    和平日里凌厉锋芒、杀伐果决的形象截然不同。
    他盯著苏蕎看了许久许久,眉眼间的柔意仿佛要將她湮灭。
    殷绍庭克制地收回手臂,慢慢直起身,睡著的两个人儿,此刻都是属於他的。
    不著急。
    他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