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岩之眼皮掀起,黑瞳中印著苏蕎那张笑靨如花的昳丽脸蛋。
    她应该是在和谁视频,那笑容著实明艷。
    似乎有段时间没从她脸上看到这般真心的笑容了。
    之前苏蕎哪里曾对他黑过脸?
    就算两人在冷战,她很生气,气到晚饭也不吃了,偷偷跑回臥室流眼泪,然后又饿得肚子咕咕叫。
    每每这时候,她就会自己下楼煮麵,还不忘贴心地问问他要不要一起吃。
    裴岩之就当这是她给台阶,看她一眼朝她点点头,苏蕎都会因此重新露出笑容。
    因为她知道,两人这就算是“和好”了。
    苏蕎还会每次多给他煎两个荷包蛋,一碗放点油和盐的清汤麵,她自个倒是吃的乐得自在。
    然而现在呢?
    苏蕎的笑容倒是经常给別人。
    呵!
    她还挺招笑的。
    裴岩之黑眸散发出阴沉的光,后视镜中倒映著他英雋又充斥冷漠的五官。
    邱思思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陆总都先走一步了,所以……蕎蕎是在等谁呀?”
    等谁?
    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
    苏蕎光顾著和殷烁聊天,压根没注意前方宾利有两道视线盯在自己身上。
    “宝贝,妈咪等会儿就和殷叔叔回来了,你先乖乖去洗澡,晚点我给你讲故事书。”
    “好呀好呀,妈咪,但我要听你和姐姐的故事。”
    自从殷烁知道自己有个姐姐,就总是缠著苏蕎要听姐姐和妈咪的故事。
    他对她们以前发生了什么,很是好奇。
    苏蕎宠爱地应了声“好”。
    话音落地。
    她才察觉到有人在逐渐靠近自己。
    “蕎蕎,和谁打电话呢?笑得这么开心。”
    是邱思思。
    由於对殷烁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苏蕎每次和殷烁打电话都保持著警戒状態,对旁边发出的丁点动静都异常敏感。
    苏蕎没有一秒犹豫,按下了红色按钮。
    杏眸微抬,竟然还有裴岩之在场。
    苏蕎心臟猛地一紧,她刚才说话的声音应该不大,他们应该没有听见殷烁的声音吧?
    她佯装镇定地將手机放进包中,下意识將包藏在身后。
    本是个无意的举动,却恰恰证明了她在心虚。
    裴岩之是何等聪明的人,任何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不过他眉眼依旧疏疏冷冷的,似乎没有將苏蕎这一举动放在心上。
    邱思思环起双手,不打算放过误会苏蕎这么好的机会。
    继续问道:“蕎蕎,你一个人站在这?你在等谁吗?我刚看陆总的车好像走了。”
    她都不给苏蕎撒谎的机会,直逼要点。
    苏蕎咬牙,咽了下喉咙,红唇浅浅上扬。
    “这是我的私事,並没有告诉你的必要。”
    苏蕎说完,都没去看两人一眼,就打算先行离开。
    “哦?”
    裴岩之薄唇轻启,直勾勾地盯著她,“身为我的妻子,你的所有私事,都应该告诉我。”
    那命令的口吻,苏蕎被迫抬眸,讽刺地看向他。
    “你还知道我是你的妻子?”
    带著邱思思千里迢迢参加晚宴,给她裴太太的身份,在洗手间和邱思思苟且的时候的时候,他怎么就没想过,自己是他的妻子呢?!
    如今邱思思要过问她的隱私,她不同意,他这时候就跳出来帮人家,说自己是他的妻子了,不能对他有任何隱瞒。
    简直是可笑至极!
    裴岩之对上她慍怒的眼眸,明白她的气从何而来。
    不就是没带她来参加晚宴吗?
    所以怨气才这么重。
    裴岩之不紧不慢开口,语气里漫著一层直白的轻慢。
    “你不懂商圈应酬的门道,相对之下,思思更了解其中的规矩,待人做事懂得分寸,带著她不会给我惹麻烦。”
    赤裸裸的蔑视。
    直击苏蕎心臟。
    裴岩之不仅说她不如邱思思,还嫌弃她会给他带来麻烦。
    可他从未带自己出席过任何活动,他又怎知她会做不好?
    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在给他的出轨找理由罢了!
    苏蕎发出难以置信的笑声,懒得反驳他的话,顺著他道:“行啊,那你以后就带著她,反正我这个裴太太的身份,也早已名存实亡。”
    裴岩之微微蹙眉。
    她又在说气话了。
    邱思思心里乐得开满了花,忍不住的得意。
    面上却保持著温柔善良的姿態。
    “蕎蕎,你別生气,岩之也是为了大局著想,大不了,我以后让岩之多带带你。”
    音调软软的,那得意之劲都要溢出来了。
    苏蕎眸光泛冷,“用不著你在这假好心。”
    裴岩之立马护人,“苏蕎,適可而止。”
    苏蕎张唇想要骂街,最后还是忍住了。
    算了,和两个人品败坏的人讲什么道理。
    而且算时间,殷绍庭就快要开完会过来了,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脱离。
    可邱思思还没开心够,上前拉住苏蕎的手臂。
    “没事的,蕎蕎,既然是你的私事,我和岩之都不过问你了,不过现在这么晚了,你一个女人在外不安全,你住哪个酒店呀?我和岩之送送你吧。”
    “不用,我打了车。”
    苏蕎凉声拒绝,但邱思思的手死死抓住,她根本甩不开。
    邱思思笑得和善,“蕎蕎,在我们面前,你就不用撒谎了,这家酒店管理森严,若不得到批准,外面的车是进不来的。”
    看样子,邱思思是铁了心要窥探她的秘密。
    苏蕎甩了几下还是没甩开,自己对邱思思的厌烦都全表露在脸上了,她却像是没感觉似的,就拉著她。
    苏蕎心里又气又急,等会儿要是让殷绍庭亲眼看到这一幕,按他护短的心態,他若是瞧见了必然不会置之不理。
    到时候只会和裴岩之起正面衝突。
    苏蕎迅速在脑海中对比一番,最后决定先跟他们回酒店。
    反正回了酒店,她还有机会出来。
    要是在这和他们纠缠到底,可就不一定还有见殷烁的机会了。
    苏蕎点点头,“行啊,那就麻烦你和我老公,把我送回去。”
    呵呵。
    裴岩之对此没什么想法可言。
    他都不在乎苏蕎为什么偷偷瞒著他和陆明远参加晚宴,更不会在乎她在这里等谁。
    他对苏蕎永远是冷淡得如同陌生人。
    苏蕎报了个酒店名,恰巧和裴岩之和邱思思同住的是一家。
    三人走向宾利。
    裴岩之腿长,走在前面。
    邱思思拉著苏蕎慢悠悠走,趁机在她耳边得意洋洋一句。
    “苏蕎,谢谢你,又让我看到了,我在岩之心里有多重要。”
    苏蕎掐紧了掌心,面上看不出丝毫情绪起伏。
    她不会再在意了。
    顶多就是嫌噁心,嫌他们的行为太脏了!
    苏蕎白了她一眼,隨后没有任何犹豫上了后座,对副驾驶没有一点想法。
    以前她都会和邱思思爭夺副驾驶的位置,现在会主动坐到后面去。
    因为爭了没有,还会让自己像个笑话。
    裴岩之见状想的则是——
    苏蕎,还是很听话的。
    苏蕎安静地靠著座背,拿出手机给殷绍庭发了条消息,撒谎说临时有事要处理,晚点她再回家。
    等不及他回信息,手机放回包中。
    苏蕎不经意间抬起眸子,驀然发现后视镜里,裴岩之的深黑瞳眸在注视她。
    莫名的,她心里感到一阵慌乱。
    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即將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