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闻冶坐在床上,慢腾腾搅动著碗里的药粥。
    刚吃完,被他打发到嘉勇公那边问情况的人走进营帐。
    “二公子,昨晚杨將军率两千人偷袭城西二十里的匈戎营地,具体伤亡情况暂且不明。”
    闻冶嗯了一声,偏头示意他出去。
    此次匈戎大司马大將军呼延瞬,与大司马辅国將军段云通率领三十万大军,分两路南下攻梁。
    右路攻云州,十八万大军披坚执锐,杀气腾腾。
    云州守將见势不妙发起求援,在迎敌的几日內聚集了十二万北地军。
    另一边,匈戎左路军见大梁北地的注意力都被云州方吸引,当即抓准机会,採用强攻战术,昼夜鏖战,五日破丰州。
    梁军方面死伤超两万人,守將力竭而亡,剩余的十一万匈戎军直入大梁境內。
    接下来,掛帅左路军的段云通派遣三万精骑,突袭猛进至云州,与那里的匈戎大军里应外合。
    余下的军队则是继续攻城掠地,打法迅疾刚猛。
    等到嘉勇公授正一品驃骑大將军,统率二十万大军,北上阻拦时,匈戎已经占据了云州、丰州、永州在內的北地五州。
    除去死去的將士,匈戎在这些城池都留下了两万五千人守城。
    也是为了防止梁军绕后方偷袭,陷入里外夹击,腹背受敌的情况。
    至於永州这里,城內十万大军,左右两侧军营各三万,共计十六万人。
    匈戎这样分兵部署,大梁军队根本没办法採用围攻的战法。
    想要攻下永州,就只能从正面出击。
    歷史上的永州之战,持续了一年时间。
    小世界第一次重启时,沈劣被迫隨军出征。
    大梁这边有了盛世君王的大气运加持,在某些紧要关头排除了一些糟糕的错误选项。
    误打误撞,攻下永州只花了不到五个月,这才两年便大败匈戎。
    沈劣参战的另外两次,一次用了七个月十三天,还有一次是十个月零九天。
    闻冶琢磨了一下,就將这些全拋到脑后。
    【系统,放部恐怖片看看,我有点无聊。】
    如果是別的宿主,009现在肯定要挺直它並不存在的腰板。
    再用透明小触手拍著同样不存在的胸膛,义正言辞地向宿主表明。
    它是一个高贵冷艷的系统,不是视频播放器。
    可是面对闻组长,009瞬间化身怂怂球,还暗戳戳討好人家。
    【闻组长,这是009给您准备的恐怖片排行榜,是三千世界公认的最权威的榜单。】
    说完,系统有些悲伤。
    它才刚出厂几天啊,就知道了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球。
    果然啊,残酷的现实能快速让球成长。
    闻冶选了排行榜第一,將就著打发时间。
    他一个伤员,现在不是想战爭输贏的时候,专心养伤才是正事。
    就这么看了一个星期恐怖电影,闻冶胸前的伤已经好了三四成。
    恢復药剂的效果確实没得说。
    否则,像闻冶这样无视身体情况,正常人似的吃饭洗漱,导致伤口不断撕裂流血,是真的可以准备棺材了。
    这天深夜,闻冶被外面嘈杂的声音吵醒。
    起身走出营帐,他看向粮草所在的位置:“去看看怎么回事?”
    守夜的亲兵应声:“是。”
    过了半晌,亲兵回来。
    “二公子,匈戎那边派人偷偷潜入我军大营,想要火烧粮草,恰巧被带队巡夜的四殿下发现。”
    “其中有十二人当场毙命,余下十八人皆被擒获。”
    闻冶並不意外匈戎想要火烧梁军粮草。
    不仅是因为在战爭期间,粮草这一项后勤补给是重中之重。
    筹备粮草等军需都需要时间,可是匈戎这次攻梁的行动太过猝不及防。
    即使朝廷应对神速,大梁军营里的粮草也只够三个月。
    一旦匈戎的计划得逞,粮草被烧,梁军方面就会直接乱套。
    到时候匈戎再趁机围攻 ,后果不堪设想。
    沈劣在巡夜时遇到这种事,闻组长也不意外。
    毕竟沈组长身上,那被野生系统吸走的缺斤少两的大气运,在有些时候还是能发挥一下作用。
    这一支匈戎小队,经过一番严刑拷问,便被关押了起来。
    可在处置的时候,將领们发生了分歧。
    有人觉得,应该將这些匈戎士兵梟首示眾,首级悬掛在营外城墙上。
    也好让那些匈戎蛮夷看个清楚,这就是他们將来的下场。
    也有將领认为,永州的官兵百姓如今都在匈戎人手中。
    若是这般挑衅,匈戎人说不定会肆意屠戮百姓。
    沈劣是前者,不过他认为既然要掛点什么,那就应该將这些匈戎人的尸体掛城墙上去。
    只是这种事,行军打仗的將领可以说,他不行。
    谁让他沈劣的脑袋上,顶著皇上儿子这顶大高帽。
    若是让人觉得他嗜杀残忍,不懂什么叫宽仁厚德,估计又是一场麻烦事。
    所以在有將领询问他的意见时,沈劣没什么犹豫,开始装模作样。
    “不如直接杀了,再来一把火烧掉。”
    话音刚落,就有人嗤笑道:“四殿下的折中之法,说了等於没说。”
    “四殿下让我们把尸体烧了,这是准备给那些匈戎人收尸吗?”
    即使沈劣是天潢贵胄,可他在梁帝那边,基本等於查无此儿。
    这种情况下,跟隨嘉勇公出征的將领们都没把他当回事。
    只是嘴上叫著四殿下,假恭敬。
    沈劣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当即冷声讽刺。
    “刘將军这话说的,像是我做了什么好事。行,那我顺便把刘將军的尸体也烧了,再多做一件好事。”
    刘炎正没想到一个乳臭未乾的臭小子,竟然当著主帅和一眾同僚的面如此嘲讽自己。
    他当即就压不住火气,握紧拳头,怒视著沈劣。
    “你再说一遍,你要烧谁的尸体?”
    沈劣冷笑道:“看来刘將军本人离尸体也不远了,我就站在你面前,你连话都听不清。”
    嘉勇公眼瞧著这两人要大打出手,有些不耐烦地出声喝止。
    “军营禁止私斗,谁要是管不住自己,那就军法处置,每人四十军棍。”
    一句话,將剑拔弩张的两人按了下去。
    倒不是怕四十军棍。
    这一顿军法处置下去,往少了说,也得躺个十来日才能痊癒。
    如今大敌当前,要是因此错过杀敌匈戎的大事,那就得不偿失了。
    刘炎正咽不下去这口气,却又不得不咽。
    同样的,准备把人揍成猪头的沈劣,也是满肚子火没处发。
    刚才他出言挑衅,就是想要刘炎正先出手,自己也好藉机报復。
    现在被嘉勇公阻止,他冷眼看向对方:“嘉勇公,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从大帐中出来,沈劣准备回去睡觉。
    视线不经意的一扫,他看到旁边闻冶的营帐。
    然后,四殿下一个不慎,没管住脚。
    等人都站到闻冶的营帐前,沈劣才迟钝地想起自己之前发过誓。
    这……这他都走过来了,退回去是不是来不及了?
    就算没人知道,可这样自欺欺人,有什么意思?
    原本就怒火中烧的沈劣,瞬间进入暴躁状態。
    在掀开帐篷门,怒气冲冲闯进去的那一瞬间,他彆扭又鬱闷的在心里发出一声:
    “汪。”
    是男人,就要说到做到!
    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