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渐远,闻冶似笑非笑地看著眼睛都快要冒出火来的沈劣,微微抬手。
    “来。”
    沈劣平復著胸腔中熊熊燃烧的怒火,脚步虚浮的朝闻冶走去。
    席间灌了那么多酒,他是真的有些醉了。
    “闻二公子,你是不是想……”
    是不是想吃回头饭了?
    闻冶猜到他要说什么,食指抵在唇上,让他噤声。
    沈劣还算听话,没再说下去。
    闻冶嗅到他身上有些浓郁的酒气,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殿下到底喝了多少?身上这么大的酒味。”
    沈劣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漆黑的恶念在心中疯狂滋长,他想要在闻冶身上浸满自己的味道,就跟恶犬圈地盘一样。
    “多吗?”沈劣皮笑肉不笑地反问。
    接著,他故意向前一步,高大精悍的身躯几乎能完全覆盖闻冶。
    “我要是真喝醉酒了,喝到眼花,也就不会看到你和他在说话。”
    沈劣咧嘴冲他笑得近乎病態,语气阴惻惻的瘮人。
    “闻冶,你和沈璉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话要说?”
    闻组长就这样水灵灵的被冤枉了,感觉还挺新奇。
    他望著眼前凶神恶煞的寧王殿下,映著灯火的眼眸中浮荡著细碎的笑意。
    “没有,殿下冤枉我了,我和燕王殿下不熟。”
    沈劣嗤笑:“一出延平殿就聊上了,这叫不熟?闻冶你告诉我,你们不熟在哪儿?”
    闻冶想著醉鬼是不讲道理的,耐心十足道:“殿下醉了,我送殿下回洛阳宫。”
    沈劣一听闻冶要送他回去,心里窝著的火顿时消了九成,剩下那一成是寧王爷最后的倔强。
    “行,你送本王回宫。”
    洛阳宫在紫微城的西南角,距离延平殿不算近。
    一路走过去,夜风温热,沈劣不仅没有酒醒半分,反而有些酒意上涌,脑袋昏昏沉沉的。
    闻冶原本走在沈劣旁边,见他脚步飘了起来,有些无奈的伸手,將人半抱半扶地束缚在怀里。
    沈劣没料到他的举动,刚才还晕乎乎的大脑瞬间清醒过来,浑身的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还差点左脚踩右脚直直地往前摔去。
    闻冶扶稳他,好笑道:“怎么醉成这样?路都不会走了。”
    沈劣听到这一声戏謔,突然很是担心。
    寧王殿下担心美人在侧,还搂自己的腰,他说不定会借著酒劲兽性大发,对闻冶行那他日思夜想的不轨乐事。
    进到洛阳宫偏殿,闻冶把沈劣放在窗边的小榻上。
    见他耳根通红,伸手玩似的拨弄了一下那微微发烫的耳垂。
    闻冶的动作太过自然,毕竟这样的事他做过千遍万遍,谁让沈劣是小异兽的时候,耳朵粉嫩嫩,还q弹q弹的,手感好得不行。
    沈劣觉得耳垂上一凉,不过他没有在意,只是看著闻冶,恶狠狠道:“刚才,你和沈璉到底说了些什么?”
    闻冶笑著扬了扬眉,坐到他旁边,不疾不徐地开口。
    “眾目睽睽之下,殿下觉得我们能说些什么?”
    沈劣哪能不知道这个道理?可一看到闻冶和沈璉站在一起,他就觉得怒火中烧。
    “是我在问你,闻冶。”
    “闻冶”的名字,沈劣刻意加重了语气,暗藏著只有他知道的晦涩与暗欲。
    闻冶觉得沈劣现在这副模样像是醉了,又像是清醒著,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沈劣可不会放过碰心上人的手的机会,立即抓了上去,故作严肃道:“我没醉,很清醒。”
    闻冶懒懒哦了一声,抽出自己的手。
    “没说什么,就是说了点珍味楼的事。”
    沈劣一听珍味楼,整个人仿佛处於应激状態中的恶兽,周身的气息阴寒肃杀,带著尖锐刺意。
    “然后呢?”他问。
    闻冶兴味十足地看他炸毛时的狠样,锋芒毕露,冷峻阴沉,还挺好看的。
    等到欣赏够了,闻组长才说了沈璉明天的邀约。
    沈劣脸黑的都快要比得上外面的天了,他牢牢扣住闻冶的手腕,强横道:“你不许去,闻冶,我不许你去。”
    闻冶本来还想逗他两句,可沈劣一副弃犬逞凶的模样实在是合乎他的审美,就有些没忍心。
    “我本来就没准备去,不是说了吗?只有寧王殿下一家的饭。”
    沈劣也愣了一下,有些惊嘆闻冶今天怎么没拿话来气自己。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拒绝他?”
    闻冶回想了一番刚才的场景,以及沈璉那理所当然的命令態度,语气微妙。
    “我拒绝了,燕王殿下可能是没听到我说的话。”
    沈劣毫不犹豫地拉踩起了沈璉,理直气壮道:“不到而立之年就耳朵不好,我看沈璉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英明神武起来。”
    显然,寧王殿下小心眼,还记著闻冶的那句燕王殿下英明神武。
    闻冶立即就猜到了沈劣那些暗戳戳的心思,笑吟吟道:“对,我们寧王殿下最英明神武,千万人莫及。”
    哪怕知道闻冶只是隨口一说,不是真心夸自己。
    可沈劣还是忍不住翘起了尾巴,自恋道:“闻二公子,你真有眼光。”
    闻冶没有再说別的,只是望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殿下,我有些醉了,不知道可否留宿在洛阳宫?”
    沈劣人是清醒的没错,不过身体受到酒精的影响,连路都走不好。
    这种情况下,闻冶当然不能留他一个人在洛阳宫。
    沈劣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闻冶微微歪头看他:“劳烦殿下收留我一晚,可好?”
    沈劣差点被这天大的美事砸懵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我……我这就让人去告知父皇一声。”
    毕竟是外臣留宿紫微城,哪怕梁帝不会在意,也得稟告上去,让他知晓。
    闻冶嗯了一声,又让洛阳宫的奴才去宫门前通知闻府的人,他今晚不回去了。
    洛阳宫作为皇子们的居所,生活质量自然没得说。
    躺在柔软的床铺上,闻冶闭上眼睛,静听著黑暗中的动静。
    一夜无事,天刚亮,闻组长便拎著脏衣出了紫微城。
    沈劣酒喝多了,又激动了到大半夜,好不容易才睡过去。
    等到他终於睡醒去找闻冶时,只能看到一个空荡荡的床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
    回到闻府的闻冶简单洗了个澡,开始补觉,睡醒的时候都快下午四点了。
    至於珍味楼那里,有没有一位燕王殿下在等他。
    这种小事不在闻组长的考虑范围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