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景灿烂明媚,带著玫瑰甜香的暖风轻柔拂过。
    闻冶偏了偏头,抵上沈劣微湿的鼻尖。
    温热呼吸喷洒过来,在皮肤上撩起一点不甚明显的热,又在心底激起看似微弱却刺挠的痒。
    “这算什么补偿。”
    沈劣有些没懂他的意思,正要问个明白,闻冶殷红湿濡的嘴唇上漾著笑,也笑著亲他。
    “陛下,换一个,我早就是你的了。”
    在沈劣看来,他和闻冶算是在一起的情侣,毕竟他不止一次说了喜欢。
    闻冶在知道这一切的情况下跟著他回皇宫,晚上还睡在一起,这就是默认了他们之间的关係。
    可是沈劣没想到,闻统帅热情得过了头,都把自己看成是他的人了。
    沈劣两眼放光,浑身燥热地亲回去,语气中是毫不遮掩的得意。
    “统帅,你这是求婚吗?那我要不要也复製一下你这句话。”
    闻冶掐著alpha精壮的腰,慢条斯理地道:“不用复製,你本来就是我的。”
    是他捡回去的。
    也是他养大的。
    一直……都是他的。
    沈劣听著这满是占有欲的话,就觉得一个字——爽。
    “行,我是你的。”
    皇帝陛下根本忍不住笑,不由得想起闻令仪每次看到他,脸上都写著家里水灵灵的白菜,怎么就被他这个来自垃圾星的土匪给看上了。
    这要是被闻议员知道,闻白菜自动往他这个土匪嘴里钻,可不得拿眼刀直接刀他个一千八百回。
    闻冶见他突然一脸坏笑,轻声道:“在想什么,怎么笑得这样开心?”
    沈劣囂张地挑了挑眉:“统帅,你不知道,我当初坐著天狼星號去你们家和闻议员抢人,她估计杀我的心都有了,要是知道你主动向我求婚,肯定会气得三天吃不下饭。”
    闻令仪当年用两架机甲,买断沈劣对闻冶的救命之恩,
    哪怕过去了这么些年,闻冶也无法忘记沈劣当时绝望又只能隱忍的样子。
    作为他名义上的母亲,闻令仪的做法无可厚非。
    沈劣也是知道这点,在他建立银河第一帝国,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时,他並没报復闻令仪。
    刚得瑟完的皇帝陛下后知后觉,在人家儿子面前说这种话不太好,不过他也不准备改。
    “闻冶,我是喜欢你没错。但是你们家,除了你那个弟弟,我的印象都不算好,我不会为了你改变什么。这件事咱们先说清楚,免得以后为了这个闹矛盾。”
    闻冶嗯了一声,轻声说:“我是你的指挥官,你是我带出来的兵。如果不是发生过什么,你去闻家的时候坐飞行器就行,不至於出动天狼星號。”
    沈劣並不知道他等待的这九十九年,闻冶参与了每一分每一秒。
    听到对方这样说,他觉得对这个人的喜欢像是突然高涨起来的海啸,在身体引起天翻地覆的震颤。
    “也没什么,那个时候,闻议员大概是担心我会用救了你的事傍上闻家,所以……”
    沈劣轻描淡写地说了那天的事。
    也谈不上屈辱,他当时所有的情绪都被闻冶的伤填满,根本没有心思去在意闻令仪这番行为下的轻视,与习惯性的看低。
    闻冶压抑著心底翻涌的冰冷情绪,他紧紧地將沈劣抱进怀里,像是隔著百年的时光,去拥抱那个只能留下一点祝融碎片的青年沈劣。
    “都是我不好……”
    闻冶机械地重复道:“都是我不好……”
    沈劣根本不在意这件事,就是隨口一说,他没想到会让闻冶这样情绪失控。
    “没事,我没事,你別这样,我真的没事,你母亲的做法很正常,我要是她,估计也会这样。”
    闻冶缓缓摇头,额头抵上沈劣的侧颈,呼吸乱得很。
    潮湿的白檀香湿漉漉縈在四周,漂浮著的玫瑰甜香,暖意融融的春风,以及上方明媚温柔的春阳,都仿佛这股阴暗的香气拖进了一池死寂诡譎的深水中,只剩下某些黏重漆黑的东西。
    “沈劣,你想把我关起来对不对?那就把我关在你的寢宫里,用锁链锁住我。”
    “沈劣,我是你一个人的指挥官,也是你一个人的统帅。”
    “把我关起来吧……”
    沈劣被闻冶轻飘飘的几句话惹得全身发麻,连指尖都兴奋不已地发颤。
    这样自投罗网的闻冶简直疯得让人毛骨悚然,像精神病入膏肓的病人。
    可是沈劣无法自制地被他引诱,脑中浮现出闻冶被纯金的链条锁在他的寢宫中。
    长长的链条隨著闻冶而动,发出清脆的声音,曖昧异常。
    曾经在战场上锐不可当的闻將军……
    曾经一人一机甲便捣毁虫巢,斩杀虫母的闻將军……
    如今只要出现在人前,就可以掌控银河第一帝国七个军区指挥权的闻统帅,竟然主动將自己囚困在一眼便能看到尽头的牢笼中。
    光是想像那样的场景,沈劣都想要拋弃理智,拋弃人性,让动物性占据他的思绪。
    再拋弃掉对闻冶的喜欢和珍爱,让alpha恶劣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得到最大的满足。
    可是沈劣一开始喜欢的,是那个漂亮强悍的指挥官,他不能让闻冶黯淡下来。
    因为沈劣不相信自己,或者说是,他不相信alpha的劣根性,不相信男人的劣根性。
    一百年前,闻冶在最意气风发的时候,成了一具勉强算是活著的尸体。
    他就这样骤然定格在沈劣眼中,完美无缺,光辉到璀璨。
    沈劣喜欢他,也追逐他,偏执的等待他。
    如今,经年痴妄成真,沈劣担心站在权力巔峰的自己会被同化,会腐烂成他曾经最厌恶的模样。
    或许在將来的某一天,他会看厌闻冶,觉得alpha这样信息素粗暴撕扯翻滚的关係没有意思,转而又去寻觅omega。
    沈劣不能让那个不確定的將来的自己,有一丝一毫伤害闻冶的机会。
    绝对强大的军权。
    七个军区的指挥权,足以让闻冶反抗自己,反抗那个可能喜新厌旧、见异思迁的自己。
    沈劣压抑下去心底翻腾不休的渴欲,动作克制地在闻冶唇边亲了一下。
    “你本来就是我一个人的指挥官,也是我一个人的统帅。”
    “但是闻冶,你也是银河第一帝国的最高军事统帅。”
    他的闻冶,是熠熠生辉的星辰日月,就应该驾驶著祝融,在战场上无往不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