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禎:“……”
    裴禎:“…………”
    闻师弟两三个月都见不到云諫一次,这般猜测倒也算是合情合理,挑不出什么错来。
    裴禎几乎没有犹豫,將错就错道:“闻师弟的猜测很有道理,若真是这样,我定然要好好教训云諫一番。”
    闻冶故意沉吟了一瞬:“宗主,云諫师侄在苍梧秘境如此对待临渊,有句话师弟不得不说。”
    裴禎道:“师弟但说无妨。”
    闻冶儼然一副关爱弟子的慈爱师尊模样:“他们订下婚约已有十数年,云諫师侄一直对临渊冷淡得很,这次就更过分了。”
    “哪怕陆清夷也是我玄天宗弟子,可云諫师侄是临渊的未婚夫,他对待同门师弟,都远胜於自己未来的道侣,这对临渊来说实在是不公。”
    “宗主,他们的婚事,不如就算了吧。”
    裴禎如此坚持这桩婚姻,有他与谢临渊已逝父母都是至交好友的原因。
    另外,裴禎这人重诺又固执,还有点强控制欲,不喜欢儿子这样反抗自己。
    如今裴禎怀疑自己儿子被夺舍,这桩婚事自然不能再继续下去,他可不能对不起谢临渊父母。
    “闻师弟所言甚是。”
    闻冶还在光明正大绕著沈劣的袖子玩,不过裴禎现在心绪不寧,根本没有注意到这点。
    “宗主,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將他们俩叫来,交还信物,解除婚约。等会儿师弟回迦南峰,便直接把临渊带回去。”
    沈劣一听这话,脸色霎那间变得极为难看。
    师尊……是不是要將谢师弟安排在他房间的另一边?
    还有那红莲法器……
    沈劣用尽所有的理智说服自己。
    他与谢师弟都是师尊的弟子,师尊关怀他,自然也可以关怀谢师弟。
    那红莲法器他有,谢师弟自然也能有。
    这个理由看似说服了沈劣,可他不知道的是,他身体中的一缕灵气经由魔种化为漆黑纯粹的魔气,又被魔种吸收。
    一刻钟后,收到传音的裴云諫与谢临渊,一前一后走进待客的花厅。
    这两人与沈劣穿著一般无二的白底黑边长袍,银冠束髮,皆都是翩翩秀逸的俊俏公子模样。
    只是裴云諫周身气势迫人,瞧著根本不像是玄天宗的弟子,倒像是一宗之主。
    ……
    裴云諫也才重生不久,现在一心想要补偿谢临渊。
    可是之前在苍梧秘,他对重伤时的谢临渊视而不见,有些伤到人了。
    回宗门以后,谢临渊不像之前那样追著他跑,对他笑语相迎。
    再加上裴云諫重生之前,和陆清夷正处於曖昧中。
    他又觉得陆清夷是因为爱慕他至深,才会做那些事,情有可原,所以拒绝得不是很彻底。
    陆清夷便时常来寻他,还是故意算计了时辰,好让谢临渊瞧见他们一起。
    听到父亲传唤,裴云諫还以为是有什么要事。
    谁知一进花厅就看到了未来的魔界之主,上一世害得玄天宗百年沉寂的墮魔叛徒沈劣。
    裴云諫眼底有杀意一闪而过,可他不敢轻举妄动。
    沈劣墮魔的原因尚不可知。
    要是他明著做些什么,逼得沈劣在玄天宗待不下去,前往魔界。
    等到对方再次成为魔尊,怕是第一个便要血洗玄天宗。
    想要杀沈劣,必须要暗中行事。
    瞬息之间,裴云諫便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拱手行礼道:“父亲,闻师叔。”
    谢临渊紧隨其后:“裴伯父,师尊。”
    裴禎抬了抬手:“不必多礼。”
    待二人站直身躯,裴禎开门见山道:“临渊,你和云諫的婚姻,是伯父与你父母一起,在他们生前定下的。”
    “这些年来,云諫待你冷淡,连普通同门都不如,这些伯父都知道,可伯父总想著,再过些时日说不定就好了。”
    裴云諫下意识想要反驳,却又无话可说。
    因为裴禎没有冤枉他,这就是事实。
    谢临渊低头不说话,让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裴禎满目慈爱地看著谢临渊,语重心长道:“临渊,这些年来真是委屈你了。伯父在想,你们既然没有缘分,这份婚约就到此为止吧。”
    “不行!”裴云諫立即反对,“父亲,儿子已经知错了,儿子日后会好好待临渊,我不同意解除婚约!”
    裴禎不悦皱眉,正要呵斥他不知礼数,就听闻冶在一边慢条斯理地说话。
    “云諫师侄,在苍梧秘境,你將唯一一颗五品固元丹给了陆清夷。想必在你心里,陆清夷比你的未婚夫还要重要,既然如此,那这桩婚事就没有继续的必要。”
    裴云諫被他噎了一下:“那是……那是因为……”
    “因为陆清夷的伤更重吗?”闻冶帮他找了理由。
    裴云諫突然被追问那样久远之前的事,再加上退婚的事让他乱了阵脚,便接了闻冶这话。
    “是,陆师弟当时的伤更重,师侄是为了救人。”
    闻冶俊美无暇的脸上浮起一个讽刺的笑,隨后轻轻叫了沈劣:“你说,谁的伤更重?”
    沈劣被那不轻不重的力道扯得心口微震,就好像师尊的手不是扯他袖子,而是在心口拨弄个不停。
    “……是二师弟,当时裴师兄根本没有认真看过二师弟的伤。”
    闻冶凉凉笑了一声:“原来,云諫师侄嘴里陆清夷的伤更重是这个意思。”
    他顿了顿,幽幽说道:“也是啊,都没看过我徒弟的伤,那自然是你那宝贝陆师弟的伤更重。”
    裴云諫肉眼可见地惊慌失措:“闻师叔莫要胡说,什么宝贝陆师弟,师侄与陆师弟只是同门而已。”
    “那我问你,若是沈劣重伤,你捨得拿五品固元丹救人吗?”闻冶淡声问道。
    裴云諫怨恨沈劣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救他,一时间哑了声。
    闻冶懒懒眯眼,意味不明道:“看来,只有陆清夷才能让云諫师侄拿出固元丹救人,这般的宝贝程度,闻某的两个徒弟是远远比不上。”
    诛心这种事,闻组长是真的会得很。
    谢临渊想起这几日,裴云諫在他和陆清夷之间左右逢源,自嘲地笑了起来。
    “裴伯父,临渊觉得您说的对,我和师兄的婚约就到此为止吧,对我和他都好。”
    裴云諫还想说些什么,被裴禎用法术封住了嘴。
    在裴宗主看来,这个夺舍他儿子的残魂,怕是对临渊有意。
    那是得赶紧解除婚约,免得他用云諫的身体,给云諫戴绿帽子。
    这种事光是想想,裴禎都觉得糟心死了。
    一拿回信物,闻冶便起身告辞,带著两个徒弟回迦南峰。
    谢临渊瞧著有些难受,闻冶让他先去休息,
    进到吟雪居中,四周飘浮著淡幽的莲香。
    闻冶正欲说话,就听到身后的青年嗓音沙哑地问他。
    “师尊,要给二师弟准备房间吗?”
    “那红莲法器,需不需要真正的莲花供您描画外形?若是需要,弟子这就去给您摘朵红莲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