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冶没有答应提亲的事,也没有拒绝,只是在沈劣额头上轻推了推,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知道了,去救人吧,其他人倒还好,都是在幻境里做一些快乐事,就是可怜了你那二师弟。”
    听师尊说起谢临渊,还有可怜二字,沈劣便大概能猜到二师弟身陷怎样的幻境。
    沈劣回想进到白云山庄后发生的种种,发现师尊一直不慌不忙,显然是另有打算。
    “师尊,您是不是想要借用这幻境,让二师弟彻底清醒过来?”
    谢临渊那边,闻组长確实有別的打算。
    说句实话,在他这里,裴云諫连颗小石子都算不上。
    確实,裴云諫的运势不错,重生了不说,他算计暗害沈劣的时候,沈劣正被魔尊残魂以“心魔”这种攻心的妙计,一步一步逼向绝路。
    若不是魔尊残魂选择攻心为上,破坏沈劣的道心,这个小世界的走向还真是不好说。
    如今沈劣得知了“心魔”的真相,也暂时接受了魔种的事。
    就算从现在开始,他什么都不做,只在旁边给他的小怪物鼓掌加油,沈劣也会成为剧情里一统魔界的魔尊。
    也不知道那个时候,裴云諫有没有像幻境里那样成为中州的域主。
    想到在裴云諫幻境里看到的种种,闻冶不由得哑然失笑。
    未来的玄天圣大帝真是威风凛凛,一剑便斩杀了他的小怪物。
    不过,也是因为裴云諫几人的幻境,让闻组长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谢临渊的幻境简直就是脱敏治疗,等他清醒过来,应该不可能再对裴云諫抱有情感上的需求。
    卫騫的幻境看著挺有意思的,闻组长决定满足他暴揍裴云諫的想法。
    “算是吧,裴云諫可不是什么好人。”闻冶语气温和依旧。
    沈劣眼神微凛:“师尊这是何意?”
    闻冶对沈劣勾了勾手指,“过来,为师告诉你怎么回事。”
    黑暗深重,闻冶的手好似美玉雕成,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闻冶注意到沈劣的视线,眼底浮现出淡淡的笑意,他將掌心贴在小古板的侧脸上,缓缓笑道:“人都让你亲了抱了,一只手有什么好看的。”
    沈劣摇摇头,微烫的手掌覆在闻冶的手臂上,异常认真道:“好看,很漂亮。”
    闻冶瞧他这样,又想要欺负人了,是恶趣味,也是喜欢。
    “行,那就送你玩一会儿,你一边玩,一边听我说话。”
    沈劣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就这样一边美滋滋抓住师尊的手,一边安静听著。
    得知裴云諫暗中潜入白云山庄,偽装出一派和魔族打斗过,生死不明的场面。
    实际上他打晕了谢临渊,还藏在崖下的山洞里。
    此举意图明显,沈劣立即就猜到裴云諫心中所想。
    显然是准备以同门之情激怒他和两位师弟,与白云山庄的魔族决一死战。
    “裴师兄为何要这样做?”沈劣不懂裴云諫在想些什么。
    闻冶用拇指摩挲了一下沈劣的侧脸:“为何要如此,我也说不清。不过一到这里,我就发现那魔族不是你们可以对付的,裴云諫做如此偽装,显然是知道此事。”
    “沈劣,你的这位裴师兄,是特意带你和卫騫来白云山庄送死的。”
    沈劣的脸色慢慢冷了下来,他很是严肃地嗯了一声,道:“师尊,弟子会谨记这个教训,也会告知小师弟。”
    他犹豫了一下,认真问道:“二师弟那边要怎么办,他之前对裴云諫情根深种,在没有明確证据的情况下,二师弟可能不会相信弟子说的话。”
    闻冶嘴角噙著笑,懒声说:“我可以把那高级魔族交出来,不过宗主他们要是进到魔族的识海中,就会发现白云山庄之事,我也掺和了进来。”
    “对了,我还问了那魔族情毒该如何解,这件事也会被宗主等人知道。”
    因为之前忘了提情毒的事,闻组长还善解人意地解释了一番。
    沈劣听得有些坐立不安,毫不犹豫地拒绝。
    “不用,这是我们小辈的事,师尊您是长辈,小辈之间的矛盾您若是掺和了,显得像是我们迦南峰欺负了他裴云諫一样。”
    闻冶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我家小邪魔真是威武。”
    沈劣没见过这种夸法,有些傻眼,回神过来后耳朵尖都红了。
    如果是以前,师尊肯定不会这样夸他。
    是因为他们亲了,抱了。
    他还叫了师尊名讳,叫了师尊夫人、娘子,说要风风光光地向师尊提亲。
    沈劣是真的觉得再这样下去,他可能会忘乎所以,修道之人哪能这样纵情任性。
    未来的魔尊大人压抑住了想要亲近师尊的强烈想法,极为生硬地转移话题。
    “师尊,天快亮了,我们去救小师弟和二师弟。”
    距离天亮至少还有三个时辰,闻冶没有拆穿他的谎言:“好,去救人。”
    卫騫离他们確实只有一墙之隔。
    在花色鲜红如血的七情树下,卫騫紧握著双拳,脸上的神情极为兴奋。
    闻冶自然不会在其他人面前暴露身份,他先使了障眼法,才破坏掉卫騫的幻境,將人叫醒。
    正揍人揍到兴头上的卫騫一睁眼,就看到繁星点缀的如画星空,接著便是他家大师兄那种英俊无比,严肃无比的面容。
    卫騫赶紧爬起来,揉著有些刺痛的太阳穴。
    “大师兄,怎么了?我刚才明明在揍裴云諫,他人呢?不会被我打死了吧。”
    沈劣:“……”
    原来小师弟的幻境就是揍裴云諫,看来是真的仇怨很深了。
    沈劣言简意賅地解释一下幻境的事。
    卫騫有些没忍住,可惜拍了一下手:“怎么就是幻境呢?”
    又后悔:“早知道我就多揍几次了,我以为是真的,怕把人给打死了,宗主要找我给他亲儿子报仇,都没怎么使劲。”
    沈劣也经歷过幻境,理解小师弟为何会这样想。
    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还未从幻境中甦醒的徐宿师弟,將裴云諫做的那事告知了卫騫。
    卫騫本来因为见到了大师兄,心里高兴得很,脸上也都是笑。
    得知裴云諫如此算计他们后,卫騫气得要死。
    “我刚才怎么就没打死裴云諫!”
    闻冶见最小的弟子都快要气成喷火龙了,温柔体贴道:“裴道友就在隔壁院子,卫道友快去救人吧。”
    卫騫瞬间眼睛一亮,朝闻冶拱了拱手,转身便“救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