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兴庆宫出来,闻冶慢腾腾地往宣武殿走,黄铭等人恭恭敬敬地跟在后面
    在距离殿门还有一百米左右时,闻冶突然停了下来,转身看著那四名侍卫道:“你们去替朕办件事。”
    这四人赶紧跪下来:“陛下请吩咐。”
    闻冶只要一想到在这个小世界里,他的沈劣被人欺负,扭曲暴戾的杀意几乎要啃食尽理智。
    “去查查镇国公府二少爷沈劣年幼时,被哪些人欺负过,再將他们处理掉,省得活在世上祸害別人。”
    “属下领命。”
    回到宣武殿,闻冶吩咐宫人准备热水,他要洗澡。
    原身以前洗澡要人伺候,洗完以后再有人伺候著他擦身子,穿衣服,日子过得是真好。
    闻组长不喜欢旁人隨意碰他,自然是让宫人们都出去。
    坐在浴池中,闻冶打量了一番,觉得这个地方以后肯定用得上。
    小怪物也会喜欢的。
    在皇宫中懒了几天,到约定的时间,闻冶带著黄铭他们出宫。
    至於暗中监视的人,闻冶当不知道。
    出宫一事,次数多了,太后肯定会怀疑,主动说起这件事是最明智的做法。
    说真的,別说太后了,就是那位摄政王看到他和沈劣走得近,也不会怀疑什么。
    说不定还要轻视鄙夷他,竟然和在农家长大的沈劣这般亲近,真是自降身份。
    他们不会想到,十年后的沈劣会是大燕军方的第一人。
    不过,在得知沈劣和自己的事后,摄政王和太后肯定会阻挠他的晋升之路,免得沈劣成为他的助力。
    闻冶觉得这不是什么难事,人死了,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这次他们是约在修文坊路口的地方见面。
    沈劣身高九尺,长相英俊,在人群是一眼就能发现的存在。
    侍卫將马车停在他面前,还算恭敬地拱手行礼:“沈公子。”
    接著便將此事告诉了黄铭。
    黄铭得了闻冶的吩咐后走出马车,朝沈劣笑得异常灿烂。
    “沈公子,我家主子让奴才请您上马车。”
    沈劣嗯了声,毫不客气地上了马车。
    黄铭早就在一边,为他掀开车帘。
    沈劣一看到闻冶便愣住了。
    微暗的马车中,闻冶穿了一件浅绿色的宽袖长袍,外面的白色纱袍似云雾一般,袖子上绣了清雅的紫竹。
    俊美无瑕的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漆黑的瞳珠幽幽朝他看来,嘴唇红而薄软,整个人漂亮得莹莹生辉。
    闻冶没有错过沈劣眼中的惊艷,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轻声道:“沈兄,过来坐。”
    沈劣的视线在闻冶脸上停顿了两秒,才走过去坐下,眼角余光无意中瞥过广袖上的紫竹,他的心跳陡然快了一拍。
    那块手帕上也有相同的紫竹绣纹。
    如果凑近去嗅,这些紫竹是不是也会有那种白檀的香气?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让沈劣有些耳热。
    衣服都还在闻子越身上穿著,他……他怎么能想这样奇怪的事?
    “宅子的事,我都办妥了,是现在就过去吗?”
    沈劣从怀里將装著手帕的锦囊拿出来,递给闻冶:“还剩下一些银子,你拿回去。”
    里面的那块手帕,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其实从昨晚开始,沈劣就在犹豫要不要把手帕还回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竟然想要留著一个男人的东西。
    沈劣不敢深想下去,便將手帕塞进了锦囊中,准备还给闻冶。
    至於这几天,他总是拿出手帕嗅闻的事,就当不存在了。
    闻冶缓缓垂眸看著那绣著小花的锦囊,再看沈劣的手,指腹的粗茧非常明显。
    在这些小世界里,沈劣的身体似乎都是这样,手上满是粗茧,刮蹭在脸上身上时,总会引起一种燎火似的痒,让他更想欺负人。
    “宅子的事,真是劳烦你了。”
    闻冶微微一笑,从沈劣手里接过锦囊,又將一个食盒递给他。
    “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糕点,我觉得味道不错,就想让你也尝尝。”
    锦囊从手中抽离的那一瞬间,沈劣差点要出尔反尔,將东西给抢回来。
    他忍住了这种衝动,身躯紧绷地坐著,心情也鬱闷得很。
    然而不过两息,闻子越递了另外一样东西过来。
    沈劣盯著那食盒看愣了一瞬,有些不可置信:“给我的?”
    闻冶朝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不要就算了,还给我。”
    沈劣赶紧把食盒抢了过去:“我没说不要,我要,闻子越,你別赖皮啊,都送给我了,哪有送出去的东西又收回的道理?”
    闻冶意味不明地看著他,故意拖著懒洋洋的腔调:“原来是这样啊。”
    沈劣觉得闻冶这话是在笑话自己,乾脆当自己是聋子,什么也听不到。
    將食盒打开了些,沈劣看到最上面那层里放的是桃花酥。
    淡淡的粉色,还挺漂亮的,闻子越送他的糕点。
    沈劣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他將食盒放到一边,轻咳了两声道:“宅子就在修文坊后面的永乐坊,五进的宅子,僕人我买了二十个,帐本放在宅子里,等会儿拿给你看。”
    闻冶笑道:“怎么?怕我冤枉你贪了我的钱吗?”
    沈劣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逗自己,顺著这话说道:“亲兄弟,还要明算帐呢,我和闻兄才第三次见面,这些事上仔细些,对你好,也对我好。”
    闻冶懒懒笑道:“沈劣,你知不知道,真要冤枉一个人,没有的事都能说成有的,一个帐本而已,隨手就能撕了烧了。”
    沈劣觉得他说的这种情况应该很常见,点头赞同。
    “你说的没错,问题是,你想要冤枉我吗?冤枉我应该不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我觉得你没有必要这么做。”
    闻冶没再说別的,而是喊了一声黄铭,说要去永乐坊。
    马车一动,闻冶顺著惯性,撞到沈劣身上。
    沈劣看到他纱袍上的紫竹轻轻盪,喉咙莫名开始发痒。
    闻冶坐直身躯后,拿著那黄色的锦囊,慢条斯理道:“对了,刚才不是说,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吗?”
    “这里面有银子,所以你要还我。”
    不等沈劣说话,闻冶突然伸手,將锦囊塞进他的衣服里,手还放在青年健硕的胸口上。
    “那锦囊里的东西,就当是给你的辛苦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