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女子解释了一下,李修的眼皮还是一跳。
    “那美女可一定要撑住。”
    “怎么,不想帮我?”
    “想是想。”
    李修嘆了口气:“可我怕帮完之后,自己没有什么好下场。”
    梦彩翮看著他,眼底多了几分意外。
    这小子嘴上轻浮,心里倒清楚。
    她没有再逗他,低声道:“我抓你来,只是留一道后手。若我撑得过去,你不会有事。若我撑不过去……”
    后面的话她没说,李修也不用她说。
    梦彩翮忽然问:“你叫什么?”
    “李修。”
    “李修……”
    她念了一遍,声音软了些,像是把这两个字记在心里。
    “我叫梦彩翮。”
    李修微微一怔。
    梦彩翮看著他,忽然笑了笑。
    “记住了。若今晚你还能好好活著,日后再见,我请你喝酒。”
    李修也笑:“那我可得活著。”
    梦彩翮没有再说话。
    她缓缓闭上眼,双手在身前结印。
    山洞里的香气忽然变得更清,像从深谷花丛里飘出来,带著暖意,也带著一股让人心神发软的甜。
    李修立刻收起所有杂念,也打算开始自己的修炼。
    梦彩翮体內灵力开始翻涌。
    先是一层柔和白光从她周身散开,接著,一缕缕细白光丝从她衣袖、发间、肩侧浮出。
    看似轻薄但又有一种柔韧的感觉。
    光丝越来越多,一缕接一缕地绕在她身边,將她整个人裹在其中。
    梦彩翮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
    她坐在光茧中央,衣袂和长发被灵力托起,投在茧壁上的影子轻轻舒展。
    那影子竟像两片薄翼合拢在她身后,只是一晃之间又什么都看不清。
    李修见状眉头微皱,这梦彩翮修炼的是什么功法,看起来有些邪门的。
    那光茧里有一股新生之意,像是在旧壳里挣扎,等著破开什么。
    可这种新生偏偏带著极强的诱惑,香气一层一层往外铺,山洞里原本冷硬的石壁,都被染上了旖旎的味道。
    半个时辰后,梦彩翮已经彻底被光茧包住。
    洁白茧壳立在那里,表面浮著淡淡辉芒。偶尔有细碎光粉从上面落下,落地便散,像蝶翼上的鳞光被风拂落。
    李修盯著看了片刻,忽然觉得不妙。
    香气更重了。
    不是扑面而来的浓烈,而是无孔不入。
    它顺著呼吸进入身体,又从血液里升起,叫人心跳加快,口乾舌燥。
    连他体內极阳真气,都被这股香气引得躁动起来。
    李修闭上眼,强行运转极阳真气。
    赤红灵力在丹田里亮起,沿著经脉缓缓铺开。
    那股燥意被压下去几分,可很快又捲土重来。
    光茧里传来一声低低的喘息。
    很轻,却像贴著耳边响起,蛊惑人心。
    李修心神晃动,但还是坚持著把那点涌上来的杂念压回去。
    可梦彩翮的突破还在继续。
    光茧內传出细碎声响,薄翼轻颤,像女子压抑不住的呻吟。
    周围景象开始变化。
    山洞不见了。
    李修睁开眼时,自己站在一座华美殿阁里。
    地上铺著柔软红毯,四周悬著轻纱,空气里全是醉人的花香。
    无数花瓣从头顶飘落,落在肩上,带著温热触感。
    十几名少女围著他轻舞。
    她们清丽明艷,娇柔嫵媚,衣袂翻飞间,笑声清脆,目光全都落在他身上。
    有人抬袖遮唇轻笑,还有人靠近半步,似乎只等他开口。
    李修呼吸加重。
    他没有动。
    幻境。
    那些少女越靠越近,香气越来越浓,体內血气也被牵动得越来越快。
    李修手掌缓缓攥紧,赤红灵力扫过周遭。
    “很养眼,但是假的就是假的。”
    他低声开口。
    下一息,他一拳打出。
    极阳真气瞬间爆开,赤红光芒如烈日掀开帷幕。
    围上来的少女被火光扫过,身影当场散成花瓣。
    幻境没有结束。
    花瓣落尽后,大殿深处多了一张香榻。
    帷幕半垂。
    一道身影慵懒斜臥在里面,白皙手臂支著,长发铺在身侧,在红帐后若隱若现。
    是梦彩翮。
    她抬眸看他,笑意带著说不出的勾人意味。
    “李修。”
    李修刚压下去的心神,再次被拉扯起来。
    她没有走近,只是隔著帷幕向他伸出手。
    那只手纤白修长,指尖轻轻一勾,像是把整座大殿的花香都牵了过来。
    李修闭了闭眼。
    丹田深处,极阳真气被他强行催动。
    赤红灵力沿著脊背上涌,烧过心口,也烧过识海。
    那股火併不温和,灼得他经脉发痛,额角青筋也跟著跳动。
    “你不是她。”
    他双掌合拢,极阳在掌心凝成一枚炽烈火印。
    火印刚成,整座大殿便开始摇晃。
    红毯捲起,帷幕燃烧,花瓣还未落地便被烤成灰。
    那些甜腻香气被赤红火光一衝,终於露出几分白光。
    “破。”
    火印砸下。
    大殿裂开,香榻崩散,梦彩翮的幻影也在火光中化成无数细碎光粉。
    那些光粉还想重新聚拢,却被极阳真气烧得乾乾净净。
    李修猛然睁眼。
    山洞回来了。
    面前的光茧安静悬立,茧壳表面微微起伏,里面那道朦朧身影仍旧坐著,只是背后那双薄翼般的影子比先前清楚了许多。
    李修浑身被汗水浸透,胸口剧烈起伏。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掌心仍有赤红火光未散。
    禁錮还在,但是没有之前那般限制了。
    李修虽然没有试验,但是能感觉出来,只要自己没有离开这个山洞,自己的行动就不会受影响。
    这女人看著媚,做事倒稳。自己都突破到了这个关口,还没忘了把他留在这里。
    不过他没有继续硬冲。
    梦彩翮虽然抓了他,却没有杀意。
    先前上药、护住伤势,这些都不是假的。
    她若真想害他,昏迷那会儿就可以下手,犯不著等到现在。
    李修定下心来,知道正如梦彩翮所说就是以备不时之需。
    乾脆不再管身上的禁制,李修缓缓吐出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
    梦彩翮那边,光茧轻轻震了一下。
    有细微裂声传来。
    不是崩坏。
    更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终於要从旧壳里醒来。
    李修抬头看去,梦彩翮还在那团洁白光茧之中。
    光茧依旧悬在那里,轻轻起伏,外层薄光时明时暗。
    李修没有急著动。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极阳真气还在运转,而且运转得比以往更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