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来到码头。
    这时候,码头很热闹。
    到处都是人,全是小湾村的村民。
    听说船队回来,所有的渔船上装满了渔获,听到这个消息,谁还能睡得住,都爬起来过来看看。
    这不。
    码头上人声鼎沸,比过年还热闹。
    看热闹的人多,干活的人更多。
    小湾村的码头不大,最多就是两艘船停靠过来,船上的站了人,码头上也都站了人,人多,就不用来回走。
    一筐又一筐的渔获,就在人手里来回的传。
    “多少筐了?”
    “老天爷,那谁数得清哟。”
    “我数了,得有两百多筐了。”
    “一筐得有三四十斤吧,那已经搬了上万斤的渔获了,海狼鱼再不值钱,那也得两三毛一斤吧。”
    “不止,我记得是三毛二。”
    平日里,几分钱可以不计较,但是今天,那不能不计较,毕竟,上万斤的海狼鱼,就算是两分钱,来去都两三百呢。
    这两三百可不是小钱!
    有些渔民跑来询问价格。
    郑剑打了个哈欠,不耐烦的说道:“三毛钱一斤。”
    有人喊道:“怎么价格比之前低了?”
    郑剑刚要搭话,旁边王德发说道;“三毛二,本来价格是三毛钱的,不过,这些海狼鱼品相不错,多给两分钱。”
    那人点点头,跑回去跟人去说,有人算起帐来,光是现在搬下来的渔获,就已经能卖四五千块钱了!
    郑剑低声说道:“组长,你干嘛给那么高价格,完全可以压一压的嘛。”
    王德发看了他一眼:“少废话,干你的活。”
    郑剑不爽。
    可他也没办法。
    官大一级压死人。
    海狼鱼过好秤,接著就是春子鱼。
    “是什么鱼?”
    “好像是大黄鱼。”
    “屁嘞,你什么眼神,是春子鱼。”
    “哎哟,离得远,谁看得清楚,要是大黄鱼就好了。”
    “听说也捕到大黄鱼了。”
    “真假啊?”
    陈海看著大家都拎著煤油灯,忍不住说道:“队长,咱这边啥时候通电?”
    林水生说道:“我申请了。”
    “但公社一直没批覆。”
    “哎,没办法,没钱啊。”
    陈海说道:“要是等公社来给咱们通电,那估计有得等了。”
    “我建议还是咱自己集资。”
    林水生:“咱大队哪有……”
    话说到这里,他目光落在正在搬下来的渔获身上,他本来想说大队哪有钱,可现在……钱不就来了嘛。
    而且。
    这並不是一次性的买卖。
    只要船队能一直都有好的收穫,大队有了钱,那的確是可以把电先通了。
    他只是想想,就心头一片火热。
    但可能嘛?
    有可能的!
    搞承包就可以“旱涝保收”,甭管有没有收穫,队里是把承包款已经收到手里,这已经是一笔非常不错的收入。
    林水生现在就等著陈海这个试点能够“一炮而红”,这样队里反对的声音就会小很多,而且他也用不著想办法动员。
    大傢伙都得主动来找他!
    这样,主动权才能握在队部,谈对集体更有利的条件。
    在其位。
    谋其政。
    林水生最痛恨的事情就是以权谋私,正因为如此,他才在承包渔船上慎之又慎,就怕一念之差,走错了路。
    可现在,因为陈海,他觉得心里稳当多了。
    这时候。
    有人看到陈海。
    “阿海,阿海回来了!”
    “阿海,听说这么多海货,都是你带著大家抓的?”
    “是不是真的啊?”
    陈海哈哈一笑道:“当然不是,是我们所有人一起抓的。”
    “阿海,你就別谦虚了,我们都听黑仔说啦。”
    “你这运势无敌了。”
    “你就是天生的討海命。”
    陈海被大家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
    要不是林水生喊了几声,陈海都要被人抬起来往天上扔了。
    陈海赶紧跑到船上躲清閒。
    到船上。
    黑仔赶紧拉著他,走到一边:“海哥,刚才我听其他人说陈辉那小子被抓了。”
    陈海:“我听队长和我说了。”
    黑仔嘿嘿坏笑道:“按照以前,陈辉和金小莲都得被浸猪笼,现在肯定不可能,但估计也不会轻易算完。”
    “李响那小子还没动静呢。”
    “你说他知道了不?”
    陈海说道:“应该知道了。”
    黑仔挠头:“那他怎么还不回来?”
    “他该不会是无所谓吧。”
    “他要是一直不回来,咋办?”
    陈海耸耸肩:“凉拌咯。”
    李响愿意当绿毛龟,寧愿顶著绿帽子也不回来要个说法,那他还真没辙。
    黑仔说道:“大家都说他是躲在他舅家。”
    “实在不行。”
    “我就找几个人去他舅家找他。”
    陈海:“再说吧。”
    “我和队长已经谈好承包渔船的事情。”
    “等明天就去队部交钱。”
    黑仔高兴不已,说道:“海哥,我就知道你能行。”
    “那咱们明天出海就不和船队一起了?”
    陈海说道:“还是一起,去鞋底子岛。”
    “到地方,咱们登岛。”
    黑仔说道:“要不咱们也下延绳钓,反正顺手的事情。”
    陈海想了想:“算了。”
    “暂时不要。”
    “这个节骨眼,不要和船队爭。”
    黑仔“哦”了一声,问道:“那承包费多少钱?”
    陈海:“估计得要个千把块钱。”
    “这都可以谈的。”
    “问题不大。”
    林水生不可能漫天要价。
    黑仔点点头,说道:“我和我爸妈说一声,让他们把压箱底的钱都拿出来。”
    陈海没多说什么。
    有备无患吧。
    他让黑仔去把大黄鱼,石斑鱼,红斑鱼以及海鰻这些比较值钱的海货分出来,一半给收购站,一半留给常芋。
    黑仔跑去找陈阿水说。
    陈海则去找赵田明,和其说了自己和黑仔承包渔船的事情,想喊他来船上干活。
    赵田明惊讶:“谈好了?”
    陈海点点头:“就咱们今天用的那艘船,我和黑仔肯定忙不过来,我俩第一个就想到你。”
    “叔,我也不跟你来虚的,出海一趟,我给你十块钱。”
    “除此之外,还有百分之一的分成。”
    赵田明眼神闪了闪,说道:“阿海,你这工钱给的太高了。”
    一年出海个百十来次。
    他这一年单单只是工钱就能赚千把块钱!
    陈海笑了笑:“叔,我倒是不觉得工钱高,而且,你在我船上忙活,工钱绝对不会是大头,还得看分成。”
    赵田明没有迟疑,点头说道:“阿海,行。”
    “既然你信得过叔,那叔跟你干!”
    陈海给的条件实在是太好了,只要放出风去,村里大半的劳力都得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