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狰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而沙哑,裹挟著无尽的杀意。
    说罢,他猛然一跺脚,一股无形的巨力自脚底迸发而出,地面瞬间塌陷。
    以他为中心,周围的地面如遭天谴般,迅速出现一个巨大的坑洞,土石飞溅,烟尘瀰漫。
    此刻的陆狰,宛如一头狂暴的黑兽,浑身散发著令人胆寒的气息,朝著黑衣人迅猛衝去。
    这一次,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黑衣人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陆狰已然鬼魅般来到他的面前。
    陆狰高高举起拳头,拳头上燃烧著熊熊业火,那火焰犹如来自地狱的红莲,散发著炽热而恐怖的气息。
    在金甲、踏山、鳞身三位一体的增幅下,一股狂暴巨力如汹涌的潮水般撕裂空气,带著排山倒海之势朝著黑衣人狠狠砸去。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黑衣人的胸口,强大的衝击力仿佛一颗炮弹在黑衣人身上炸开。
    黑衣人如同被击中的风箏,不受控制地朝著远处飞去,重重地撞在远处的墙壁上。
    墙壁在这股衝击力下瞬间崩塌,砖石如雨点般飞溅开来,转眼就將对方埋在身下。
    “就这?”
    陆狰冷哼一声,充满了不屑与轻蔑,而后缓缓朝著废墟走去。
    紧接著,黑衣人浑身是血地冲了出来,他的脸上写满了惊惧与不解,先前的自若神態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也是仙佛信徒!?”
    他的声音颤抖著,带著一丝惊恐与难以置信,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什么玩意?”
    陆狰皱起眉头,眼中满是疑惑,仙佛信徒?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称呼。
    “哈哈哈!!!没想到,伏魔司竟然也有仙佛信徒!”
    黑衣人突然发出一阵怪笑,那笑声尖锐而刺耳。
    而后,他的笑声越来越亢奋,整个人仿佛陷入了一种癲狂的状態。
    “对,没错!这才是真路!你很好!哈哈哈!!!”
    他看向陆狰的眼神越来越怪异,甚至带著一丝……亲近?
    是的,亲近,这是陆狰第一时间的直觉,就好像遇到了同类一般。
    “杂种,你在叨咕些什么呢?”
    陆一声狰咆哮,踏山之力再次启动,骨骼爆响之声不绝於耳,他那原本高大的身形瞬间膨胀到三米之高,宛如一座移动的小山。
    他的巨手如同一把铁钳,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將黑衣人高高举起。
    “仙佛终……將赐予他的信徒永生……”
    黑衣人被掐住脖子,声音断断续续,仿佛隨时都会被掐断。
    然而,他的眼里却逐渐流露出疯狂的神色。
    “血莲上仙已经为我们备好了真位,死亡只是开始!”
    血莲上仙?
    看来就是这群疯子所信仰的对象了。
    陆狰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青筋暴起,眼中满是杀意。
    他运转观音斩业真意,那熊熊业火顺著手臂缠绕上黑衣人的脖颈,滋滋作响,皮肉被灼烧的味道瀰漫开来。
    黑衣人却仿若不知疼痛,脸上依旧掛著癲狂的笑意:“杀了我又如何?血莲上仙的意志无处不在,她的信徒遍布天下,你以为凭你一人就能阻止?”
    他挣扎著,嘴角溢出的鲜血滴落在陆狰的手上。
    陆狰闻言,眼神愈发冰冷。
    手上的业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他凑近黑衣人的脸,一字一顿道:“我管你什么血莲上仙,什么狗屁信徒,在我这儿,都得死。”
    黑衣人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死死盯著陆狰,眼中的疯狂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愈发浓烈:“你杀了我又如何!我的同胞会带著血莲上仙的使命,將这个世界重塑,到那时,一切都將不一样。”
    “你!也是仙佛信徒!”
    “说到底,我们是一类人!”
    “你竟然要杀我吗!”
    陆狰被他说得厌烦至极,手上力道再次加重,怒喝道:“谁和你们这些杂种是一类人?告诉我,柳青儿跟你们达成了什么交易?”
    “柳……青儿!”
    “哈……她就是个被驱逐出妖域的废脉!”
    “血莲上仙赐予了她业池秘术,竟然还无法步入大妖境!废物!”
    对方的眼中流露出一股莫名的妒忌神情,凭什么柳青儿得到了血莲上仙的恩赐。
    大妖、业池、废脉……陆狰愣了愣,这疯子虽然脑子不太正常,但是知道的还挺多。
    正当他准备继续追问时,只见对方忽然怪笑一声,而后气绝身亡。竟是自尽了。
    陆狰皱著眉,厌恶地甩开这具尸体。
    “信徒么……”
    他开始思索著方才对方口中的话。刚一见到自己的异化態,对方就忽然变了个人,那种看到同类人的语气和眼神,他现在还记得一清二楚。
    ……
    “兰姑娘!”
    地面上,杨业原本正一脸焦急。原本还在一旁的陆狰,忽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正当他打算回去调动人手时,忽然看见了失踪许久的兰灵犀,还有其他一些女子。
    “杨总巡!”
    兰灵犀看到杨业,快速跑了过来,打个照面之后,开始详细讲述事情的经过。
    “原来如此……陆供奉他……”
    杨业点了点头,沉思片刻,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开始为陆狰的安危担忧起来。
    “对!我们快回去找我师父,要不然陆大哥一个人,万一遇到什么危险……”
    兰灵犀话语未落,便听到身后传来陆狰的声音。
    “不用了,已经死了。”
    陆狰缓缓走来,神色平静,淡淡开口。
    二人先是一喜,而后听陆狰缓缓道来事情的经过,皆是面露疑色。
    “这么说来,这个血莲上仙……就是那个组织所信奉的某种邪魔了么……”
    杨业面色沉重,他自然知道这些信息意味著什么。
    相比之下,柳青儿的妖祸就如同小巫见大巫。
    邪魔,无论如何,都是比妖物更加可怕的存在。
    它们如同隱藏在黑暗中的毒瘤,潜移默化地蚕食著他人的思想。
    它们收集香火信仰,利用诡譎的教义,如同无形的绳索,惑乱眾生。
    当一名邪魔拥有了大量信徒,最后造成的结果是无法设想的。
    五十年前,大雍境內出现了一个慈悲堂。
    他们打著普度眾生的旗號,无偿帮助所有有需要的人看病问医,提供衣食住行。
    可后来呢?
    整整三万信徒,一夜之间暴毙而亡,尸首堆积如山,快有小山那么高。
    那教主的头颅现在还掛在紫京城前。
    “唉……”
    兰灵犀听闻之后,小脸也是皱成一团。
    她身为太素宗门人,又怎能不知道邪魔的可怕?
    相比较於妖物,这种防不胜防的鬼东西才是最难对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