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月明星稀。
    距离开阳城五里外的远郊,据传以前是一处乱葬岗。
    当时正值妖魔祸乱,兗州各地都爆发魔潮。
    这地就这么填著填著,平咯。
    虽然听著悬乎,但齐云並没有放在心上。
    耳边的夜风呜呜作响,怪是渗人。
    他此时叼著根野草,正躺在地上数星星。
    “他娘的。”
    数了好一阵,不小心眨了个眼,突然就忘了到那颗。
    他翻身从地上起来,腰间摸了个酒壶,大口喝了起来。
    他乃是兗州左岳谷这一代的天下行走。
    那劳什子血莲教,数日前在兗州境巨闕城內活祭百姓。
    当时他正在外执务。
    这天下行走,其实就相当於这个宗门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之一,拿的出手的门面。
    齐云这人生性懒散,偏偏武道修行却天赋异稟。
    宗门里的师长怒其不爭,简单来说,看到他就烦。
    每天无所事事的隨便找个大石头一趟,都能在那呆一天。
    而后晚上隨意修炼一番以应付师长。
    就这样,他还拿了宗门大比十席。
    这叫个什么事?
    不少弟子们看到这傢伙险些道心崩溃,故而派他做天下行走。
    其实就是帮宗门物色物色有没有合適的苗子,宗门下管辖的营生如何等等。
    偏偏路过巨闕城,正巧遇到此时,他师父二话不说,一道指示下来:“调查血莲教来歷,如若可敌,杀。”
    还顺带给了他个情报,据说是那位爱算命的二长老算出来的。
    “靠不靠谱啊……”
    齐云闭上眼睛直嘀咕。
    在这里都待了一个时辰了,鬼都没有。
    ……
    城郊北方。
    此时,陆狰他们已经上路。
    寧仪那边传来消息,太素宗高人接下来也会立马赶到目的地,届时直接在那里匯合。
    而此时……
    郊外的东西方向,各有一路人马缓缓而至。
    东边那一群人,儼然是一副商队莫样,三辆马车徐徐前进,车尾的货仓不知装了什么东西,咚咚作响。
    除了赶车的马夫外,没有看到其它人。
    而西边,则就有些诡异了。
    只见一群黑衣人,徒步而行,缓缓朝著前方走去。
    他们没有交流,甚至脚步声都听不清。
    一个个低著头,如同木偶一般,机械前进著。
    就这样,两边人马逐渐接近。
    到了差不多的距离,停了下来。
    最先有动作的是东边的那些商队莫约的人。
    招呼马儿停下后,马车內就涌出数人,什么也没说,绕道车后就开始吭哧吭哧的卸货。
    而一名胖胖的富態男子,则是满脸笑容迎了上去。
    “唐祭近来可好?”
    他笑眯眯的打了个招呼,而最前面的黑衣人冷哼一声,掠下帽檐,抬起头来。
    这是一位有些年岁的老者,皱纹已经爬满脸颊,白髮苍苍,但身姿却笔直挺立。
    最让人注意的是,他的额头纹著一朵血莲。
    他目光阴沉,不理会胖男人的客套话,而是直接问:“货物如何。”
    “放心吧,我们红帮办事,向来可靠。”
    那胖男人笑著点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红帮?你们那废物三当家被人在紫云居像头野狗一样被那名供奉捏死?”
    老者毫不客气的讥讽道,对方面色一僵。
    “算了,还是先看货吧!”
    老者看著对方的脸色,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旋即二人便来到车尾。
    每一个装货物的箱子足足有半个人那么大。
    被搬到地上时,里面时不时传来动静。
    胖男人招呼两名手下过来打开其中一个。
    里面是人。
    这口箱子內,两名女子被堆挤在一起,姿態扭曲,神情恍惚。
    “嘿嘿,这不是怕太惹眼,就这样装著,也能少拉两车。”
    胖男人陪笑似的解释。
    老者只是皱了皱眉头,没有说什么。
    “活著就行。”
    而后他一伸手,身后的几名黑衣人徐徐上前,从怀里掏出银钞。
    这是大雍官府统一印刷的,在大雍境內都畅通无阻。
    也很方便携带。
    胖男人见状,笑眯眯的接过银钞,也没点,直接就塞到怀中。
    而黑衣人们,也很有默契的一同將箱子打开,把里面的女子一个个拽出来。
    有些还有力气的,哭喊了两声便被打的口吐鲜血。
    “下次的货还是这个时候,多送点过来,最近比较缺。”
    老者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可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娘的,还有下次?带我一个如何?”
    这道声音把在场的所有人嚇得一激灵,纷纷停下动作,转头看过去。
    只见一名华服男子悠游自在的朝他们走来,长发隨意披在肩上,脸上的胡茬不知多久没有打理。
    那眼神就好像刚睡醒似的,还打了个哈欠。
    “他娘的,让我等了这么久。”
    眾人这才回过神来。
    “你是谁!”
    最先出声的是老者,此刻他目露凶光,恶狠狠的吼道。
    “齐云。”
    齐云笑著应了一声,那老者面露疑色,而胖男人则是神色一震,面色铁青。
    “唐祭,他是左岳谷这一代的天下行走。”
    他低声向老人解释道。
    老者隨后瞭然,轻笑了起来。
    “左岳谷……倒是听说过,也就在兗州蹦躂两下的螻蚁。”
    齐云则是面不改色,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懒得与对方爭执。
    “你说是就是咯。”
    老者见齐云这幅满不在乎的样子,怒极反笑:
    “好,好得很!”
    说罢,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额头上的血莲纹路陡然亮起,散发出诡异的红光。
    周围的黑衣人也纷纷行动起来,將齐云团团围住,眼神中透露出浓烈杀意。
    那胖男人则带著红帮的人远远退到一旁。
    “废物。”
    老者看了他们一眼,忍不住骂道。
    “你也是一样。”
    齐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他將手中的酒壶隨意一拋,酒水洒落在地,溅起一片水。
    紧接著,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穿梭在黑衣人之间,每一次出手都带著凌厉的劲风,將靠近他的黑衣人纷纷击退。
    唐祭见状,心中一惊,没想到这个看似懒散的齐云竟有如此厉害的身手。
    他加大了手中的印诀力度,血莲的光芒愈发强盛,一股强大的怪异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扭曲了。
    “死来!”唐祭大喝一声,一道巨大的血莲幻影从他身后浮现,朝著齐云席捲而去。
    血莲所过之处,地面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周围的树木也被瞬间绞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