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狰稳步走进內室,目光快速扫过屋內布局,而后看向端坐在主位的林渊。
    林渊起身相迎,脸上掛著热情笑容:“陆公子,一路劳顿,请坐!”
    陆狰並未落座,而是开门见山地问道:“林老爷,你让侍从带给我的『伏魔』二字,是何意?”
    林渊微微一怔,隨即笑道:“陆公子快人快语,实不相瞒,我曾与伏魔司的人有过一面之缘,他施展过与你类似的桩功。”
    “见你在演武场显露身手,便猜测你或许与伏魔司有关联。”
    “原来如此……”
    陆狰微微頷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林渊清了清嗓子,脸上浮现出忧虑,嘆道:“陆公子,实不相瞒,近来我的生意上出了些事情,十有八九和妖魔脱不了干係。”
    他走到墙边,缓缓转动墙上的摆件,暗藏的地图缓缓展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林渊手指向地图上蜿蜒的线条,声音略颤:“我在城外的几条重要商路,之前一直好好的,可一个月前,突然出了事。”
    “最先出事的商队回来跟我说,他们走到落霞谷时,突然被诡异浓雾包围,紧接著一股腐臭气味钻进鼻子。”
    “而后隨行的一个伙计惨叫起来,双手死死捂住耳朵,等把手拿开,耳朵竟开始扭曲变形,不断渗出血丝,隨后整个人就像疯了一样,在地上打滚。”
    “起初我还不信,又派了几支商队,结果……”
    林渊顿了顿,“第二批商队里,有个倖存者回来后,整个人目光呆滯。”
    “据他回忆,在那雾里,所有人的耳朵都开始出现异样,有的掉了下来,鲜血溅得到处都是,伴隨著诡异的『滋滋』声,就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扯掉。”
    “有的人直接被嚇得当场昏死过去,醒来后就彻底失了智,嘴里胡言乱语。”
    林渊眉头拧成死结,拳头砸在桌上:“还不止这些!”
    “我城里的店铺也开始闹怪事,夜里,守店的伙计总会听到奇怪的『簌簌』声。”
    “有个胆大的伙计拿著灯去查看,回来后整个人就瘫倒在地,耳朵没了,只剩下两个血窟窿。”
    “现在店里的伙计们都人心惶惶,客人也不敢来了,生意全完了!陆公子,您一定要帮帮我!”
    陆狰听完,神色冷峻,双眸紧盯著林渊,质问道:“如此诡异之事,你为何不直接去伏魔司求助,反倒找上我?”
    林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脸上虽还残留著几分紧张,但语气儘量维持平稳:“实不相瞒,陆公子,早年我做生意时犯了糊涂。为了拿下一笔关键生意,用了些不正当手段,不小心得罪了阴州伏魔司的一位重要人物。”
    “自那之后,我和阴州伏魔司之间便有了芥蒂。”
    “如今出了这档子事,我要是贸然上门,他们大概率不会帮我,甚至可能旧事重提,给我招来更多麻烦。”
    林渊眉头紧皱,眼中满是无奈。
    “可我实在没办法看著生意就这么垮掉,偶然得知您是外地人,和阴州並无瓜葛,又从您的武学看出您或许与伏魔司渊源不浅,这才抱著一线希望,恳请您帮忙。”
    “只要能解决魔乱,我林渊定不会亏待您,林府上下,愿为您提供一切便利!”
    陆狰恍然,点头看向林渊:“我確实与伏魔司渊源颇深,之前是兗州伏魔司的供奉。”
    “不过,就在前不久,我已经退出伏魔司了。”
    林渊闻言,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与失望,但很快又强打起精神。
    “即便您已退出伏魔司,可一身本领仍在,定能降妖除魔。”
    “如今我实在走投无路,还望您出手相助,只要能平息这场魔乱,我愿意拿出我林家家財作为酬谢。”
    陆狰听闻林渊所言,心底暗自权衡。
    他击杀妖魔可获取属性点,是提升实力的捷径,於修行而言至关重要。
    这些日子,虽说身上积蓄还算丰厚,可修行一途,资源消耗如流水,金钱多多益善也好。
    他目光沉静,在屋內缓缓踱步,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声响。
    每一步落下,思绪便愈发清晰。
    片刻后,陆狰停下脚步,抬眸看向林渊:“要降伏妖魔,还需详细谋划。”
    林渊闻言,眼中瞬间涌起惊喜与感激,连声道谢,腰也弯得更低:“陆公子肯出手相助,真是我林渊的大幸!您有任何要求,儘管开口,我一定全力照办。”
    陆狰言简意賅道:“这样,你即刻把落霞谷事件的所有倖存者,还有你店里那个守夜受惊的伙计,全都找来,我要亲自问话。”
    “记得叮嘱他们,不管回忆起多细微的细节,都不许隱瞒。”
    林渊连忙点头,应道:“这就去办!落霞谷的倖存者我安置在府中偏院,守店伙计也在府里养伤,很快就能带来。”
    说罢,他转身疾步走向门口,对著门外候著的侍从匆匆吩咐几句,又赶忙回身,神色焦虑又带著几分期待,“陆公子,都安排下去了。”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从远及近。
    几个神色萎靡、脚步虚浮的人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商队倖存者,身形消瘦,眼神游离,手臂还时不时不自觉地颤抖。
    守店的伙计面色苍白如纸,走路时微微摇晃,头上缠著的布带隱隱渗出血跡。
    林渊恭敬地说:“陆公子,人都带来了。”
    陆狰目光如电,依次扫过眾人,声音低沉却有力:“別紧张,我问什么,你们如实回答。”
    他看向一个商队倖存者,神色冷峻,“进落霞谷前,周围可有任何不寻常之处?”
    倖存者咽了咽唾沫,声音发颤:“没,进谷前一切正常,可一踏入那山谷,浓雾就瞬间把我们裹住了,腐臭味直往鼻子里钻,紧接著就开始出事!”
    陆狰微微頷首,转而看向守店伙计,“你听到簌簌声的那晚,可曾注意到什么特別的,比如那声音靠近时,有什么感觉?”
    守店伙计身体猛地一抖,带著哭腔说道:“那声音特別怪,一靠近,我就感觉浑身发冷,像是有冰碴子往骨头里钻。”
    “我壮著胆子拿灯去看,什么都没瞧见,刚转身,耳朵就一阵剧痛,再然后就啥也不知道了,醒来耳朵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