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景辉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之前似乎没听过林先生的大名啊...请问在哪里高就?”
    “鄙人刘景辉,刘氏集团总经理。”
    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的傲然掩盖不住。
    以如此年纪就当上总经理,的確是人中龙凤。
    “你还不配问。”
    林辰淡淡回答。
    此话一出,刘景辉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作为刘氏集团继承人,还从来没有人敢说他不配的。
    但他表面仍旧笑著说道:“林先生还真是性格独特呢!”
    说这话的时候,刘景辉在心里恨不得把林辰大卸八块。
    说完,他话锋一转,从隨从手中接过一只锦盒:“正好,我今天带了一件宝贝来,唐代白玉璧,听说苏总在古董鑑定上颇有造诣,不如给掌掌眼?”
    苏晴雪接过锦盒,打开一看。
    里面躺著一块巴掌大的玉璧,通体莹白,沁色自然,雕工精细,一看就不是凡品。
    她仔细端详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这块玉璧的沁色分布太过均匀了,边缘磨损的痕跡也不太自然。
    可周伯年站在旁边,捋著鬍子说:“此璧我上个月鑑定过,確实是唐代宫廷之物,去年嘉德拍卖行拍过一件类似的,成交价两千三百万。”
    他一开口,身后几个专家纷纷附和。
    “周老说得没错,这沁色自然得很,必是真品。”
    “唐代玉璧存世极少,这件算得上稀世珍品了。”
    刘景辉笑眯眯地看著苏晴雪,等著她表態。
    他的算盘打得很精,准备了两套说辞。
    苏晴雪如果说是真品,他就当场请周伯年指出破绽,说她鑑定有误。
    如果她说是贗品,周伯年就出面反驳,让她当眾难堪。
    无论怎么选,苏家的脸都要丟。
    苏晴雪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林辰扫了那块玉璧一眼,开口道:“这东西假的,含金量不如一根坤毛。”
    整个展厅安静了一瞬。
    周伯年的脸色当场沉了下来:“年轻人,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唐代白玉璧!我周伯年入行四十年,鑑定过的古玉不下三千件,你说假的就是假的?”
    林辰连看他一眼都懒得看:“你那三千件,有多少是假货?恐怕不少吧。”
    “你——!”周伯年神情阴晴不定,“老夫纵横临海古董界这么多年,你还是第一个敢说我鑑定假货的人!”
    “唐代玉璧的沁色是自然渗透的,顏色会有深浅变化,像水墨画一样有层次。”林辰的声音平淡,却字字清晰,“你这块玉璧的沁色用的是现代化学浸染,三氯甲烷泡出来的效果,顏色均匀得像油漆刷的。还有,唐代玉器钻孔用的是管钻法,孔壁会留下旋纹痕跡,你这块是机器钻孔,孔壁光滑如镜。”
    他的话像一把刀,一句一句地把周伯年几十年积累的权威削得乾乾净净。
    对於古董,林辰確实不懂。
    但他的双眸,能够轻易看穿一切虚妄和真假,別说区区的古董了。
    这些人明显是在给苏晴雪挖坑,等著她跳呢。
    此话一出。
    刘景辉脸上的笑容掛不住了:“林先生,你这样空口无凭,你若是拿不出证据来,可要负法律责任的。”
    旁边的小弟们也跟著附和起来。
    林辰抬手,对著那块玉璧轻轻一弹。
    一道微不可见的灵气钻入玉璧之中。
    下一秒,玉璧表面炸开一道细细的裂纹,裂纹迅速蔓延,整块玉璧像煮熟的鸡蛋一样从中间裂开,露出里面的填充物。
    仔细看的话,能够发现,这填充物赫然是现代树脂。
    树脂里还嵌著一张指甲盖大小的塑料片,上面印著几个字母:made in yiwu。
    全场死寂。
    周伯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当然知道这块玉璧是假的,因为他帮刘景辉做的鑑定书就是收了好处费的。
    可他没想到自己的伎俩,会被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当场拆穿,还拆得如此不留情面。
    刘景辉的脸色更是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他死死盯著林辰,眼中的恨意滔天。
    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臭屌丝付出代价。
    苏晴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林辰,眼睛里带著亮光。
    “这个男人,似乎和五年前有了很大区別!”苏晴雪心中默念道。
    林辰却没有在意这些。
    他的目光落在那堆碎裂的玉片和树脂残渣中。
    里面混著一枚不起眼的黑色古铜钱。
    古铜钱不过拇指大小,锈跡斑斑,看上去跟普通的古代铜钱没什么区別。
    但它散发出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波动,落在林辰眼里,却比整个展厅里所有的古董加起来都珍贵。
    那是灵气。
    微弱到几乎感受不到的灵气。
    但对蓝星而言,已经算是汪洋大海般的灵气了。
    在这颗灵气枯竭的星球上,这枚黑钱的出现,意味著拍卖会的展品里,很可能还有更多这样的东西。
    而他的聚灵阵,正好需要这些布阵材料。
    苏晴雪凑过来,小声问:“这破铜钱有什么特別的?”
    林兮兮也一脸好奇。
    林辰看了她们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没什么,只是觉得,今天这趟来对了。”
    一旁的周伯年看到林辰盯著那枚古钱出神,像是抓到了反击的机会。
    他冷哼一声,捋了捋花白的鬍鬚:“一枚陪葬的破铜钱,也当宝贝看?年轻人,捡漏不是这么捡的,古玩这行水深,不懂规矩就別在这儿丟人现眼。”
    “一个老神棍也配说我不懂?”林辰平静道。
    “你!”
    周伯年脸都要气绿了。
    他在临海古董界这么多年,何曾受过这般羞辱。
    要知道,平日里那些临海豪门对他都是毕恭毕敬的。
    眼前的小子却一再折辱他。
    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敢说周老是骗子?!”刘景辉立刻接话,脸上重新堆起那种虚偽的笑容,“不过既然林先生这么自信,眼光这么毒,不如再给我们掌掌眼?这展厅里宝贝多的是,也让大伙儿见识见识你的本事。”
    “別等下只是嘴上说说,口嗨而已。”
    他话音一落,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
    来古董鑑赏会的非富即贵,最喜欢看热闹,尤其是看人被打脸的热闹。
    苏晴雪脸色微变,拉了拉林辰的衣袖:“林辰,別理他,我们走。”
    如今他们苏家势微,加上林家也没落了,在这里跟刘景辉他们对著干,自然是要吃亏的。
    “走?”刘景辉笑得更深了,“苏总,你未婚夫刚才可是一眼就断了我刘家的玉璧是贗品,这么厉害的眼力,怎么现在又要走?莫非刚才只是运气?”
    他顿了顿,故意拔高声调:“苏家在临海也是老字號了,苏总要是对未婚夫的眼光没信心,那就算了,不过传出去,苏家的脸面可就丟尽咯。”
    “况且,你折辱周老,不给个说法,在场的人可不答应。”
    刘景辉说完,周遭的人的確开始议论了起来。
    苏晴雪顿时有些慌了。
    “你想让我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