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拍卖会正式开始。
    展厅里的座位重新排列过,变成了阶梯式的拍卖大厅。
    前排是各大豪门和收藏家的专座,后排是普通宾客席。
    水晶吊灯的灯光打在中央的拍卖台上,將每一件展品都照得光彩夺目。
    林辰坐在第二排靠右的位置,左边是苏晴雪,右边是林兮兮。
    苏晴雪手里举著竞价牌,神色专注。
    林兮兮则抱著哥哥的胳膊,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
    “哥,拍卖会是不是像电视上演的那样?有人举个牌子喊价,然后主持人说成交!”
    林辰揉了揉她的脑袋:“差不多。”
    拍卖台上,陈万山换了身藏青色长衫,手里握著拍卖槌,脸上恢復了职业性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各位来宾,欢迎参加本届临海秋季拍卖会,本次拍卖共有四十八件拍品,涵盖瓷器、玉器、书画、青铜器四大类。”
    “话不多说,现在开始上第一件。”
    第一件是清代粉彩花瓶,起拍价五十万,最终以八十万成交。
    接下来几件都是常规藏品,竞价不温不火,气氛有些低迷。
    林辰一直闭目养神,连眼皮都没抬。
    直到第十二件拍品被搬上来。
    那是一方棋盘,通体墨绿,材质似玉非玉,在灯光下泛著微微的寒光。
    棋盘表面刻著纵横十九道线,刀工古朴,边角有几处细微的裂纹,看上去年代久远。
    陈万山介绍道:“宋代寒玉棋盘,材质为罕见的天然寒玉,触手冰凉,夏放蚊虫不近。起拍价两百万,每次加价不低於十万。”
    林辰睁开了眼睛。
    他的神识扫过棋盘,感受到一股淡淡的寒属性灵力从棋盘內部渗出,极其微弱,但精纯至极。
    “天然寒玉髓?”林辰有些惊讶。
    这东西在苍玄仙界不值一提,但在蓝星,却是製作阵眼的绝佳材料。
    加上地脉铜,他手里的聚灵阵核心便有了两种。
    苏晴雪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低声问:“想要这个?”
    “有用。”
    苏晴雪二话不说举起了竞价牌:“两百一十万。”
    “两百二十万。”后排有人加价。
    “两百三十万。”苏晴雪再次举牌。
    价格一路攀升到三百万,竞价的人渐渐少了。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第一排传来:“四百万。”
    刘景辉。
    他靠在椅背上,翘著二郎腿,手里举著竞价牌,回头看了林辰一眼,嘴角掛著挑衅的笑。
    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显。
    你想拿的东西,我偏要让你多出点血。
    苏晴雪皱眉,再次举牌:“四百一十万。”
    “五百万。”刘景辉紧跟。
    全场譁然。
    宋代寒玉棋盘虽然稀罕,但市场价顶天也就三百五十万,五百万已经是天价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刘景辉是在故意抬价。
    林兮兮气得小脸通红:“哥,那个人故意的!”
    林辰面色平静。
    他的神识早已铺展开来,將刘景辉周围的一切尽收眼底。
    刘景辉身边坐著一个戴金丝眼镜的老头,手里拿著一个黑色笔记本,每加一次价就在本子上划一笔。
    那老头是刘家的鑑定师孙鹤。
    林辰的神识穿透笔记本封面,扫过里面的內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苏晴雪正要再次举牌,林辰按住了她的手。
    “不急。”
    他站起身,缓缓开口:“陈经理,我有一个问题。”
    陈万山握著拍卖槌的手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他上次听到林辰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魏千城正跪在地上起不来。
    “林先生请讲。”
    林辰指向孙鹤手中的笔记本:“那位孙鹤老先生手里拿著的,好像是本挺有意思的东西。不如请陈经理检查一下,看看里面记的是鑑定心得,还是別的什么?”
    孙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下意识將笔记本往怀里一藏。
    这个动作落在所有人眼里,等於不打自招。
    陈万山的脸色也变了。
    他是万宝阁的拍卖师,最忌讳的就是有人在他的拍卖会上做局。
    “孙老,请把笔记本交出来。”
    孙鹤猛地站起来,声音尖锐:“我凭什么交?这是个人隱私!你们万宝阁没资格搜我的东西!”
    后排几个保鏢已经围了上来。
    孙鹤额头冒汗,转头向刘景辉投去求助的目光。
    刘景辉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也自身难保了。
    保鏢从孙鹤手里夺过笔记本,递给陈万山。
    陈万山翻开第一页,脸色就黑了。
    他快速翻了几页,啪地合上,目光冷冷地扫向刘景辉和孙鹤。
    “孙鹤先生,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这本子上记著今天每一件拍品的底价?还有刘少爷的举牌次数和加价上限?”
    此话一出,全场震惊。
    托拍!
    这在拍卖行是最大的丑闻。
    一旦坐实,刘家和孙鹤都会被整个行业封杀。
    不仅如此,万宝阁名誉也会严重受损。
    孙鹤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刘景辉则腾地站起来,咬著牙挤出一句话:“陈经理,这件事我会跟你私下解释。”
    说完他转身就走,再待下去,脸就丟光了。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林辰一眼,那眼神里满是怨毒。
    然后他的右耳又痒了一下,比之前更剧烈。
    他烦躁地甩了甩头,快步离开。
    陈万山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表情,宣布寒玉棋盘的竞价重新开始,以孙鹤介入前的三百一十万有效价为准。
    苏晴雪举牌,无人再爭。
    “成交!恭喜苏总!”
    林兮兮高兴得直拍手:“晴雪姐好厉害!”
    苏晴雪笑著捏了捏她的脸,然后转向林辰,眼神温柔得能化开糖:“你还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林辰轻咳一声,难得地有些不自在:“不用这么夸张。”
    “我喜欢。”
    苏晴雪说得理直气壮。
    拍卖会继续进行。
    有了刘景辉的前车之鑑,后面的竞价都很规矩。
    苏晴雪又帮林辰拿下了几件古玉,品相一般,但都带著微弱的灵气波动。
    林辰全都收入囊中,心里盘算这些材料应该够用了。
    拍卖会进入后半段时,一件特殊的拍品被搬了上来。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金属残片,通体漆黑,表面坑坑洼洼,像是被高温烧过,又像是被雷劈过。
    边缘还有几道不规则的裂纹,看上去就是一块废铁。
    陈万山介绍道:“陨铁残片,具体年代和来源不明,据送拍的卖家说是从崑崙山深处找到的,起拍价五万。”
    台下一片安静,没人举牌。
    五万块买一块来歷不明的破铁片,谁买谁是冤大头。
    林辰却猛地坐直了身体,神识探了过去。
    他的神识触碰到那块残片的瞬间,一股极其暴烈的雷属性气息从残片內部炸开。
    这是……天劫的气息!
    真正的雷劫之力,与他当年渡劫时劈下来的九天神雷同出一源。
    这东西不是陨铁。
    这是某位渡劫失败的修仙者留下的法宝碎片,被天雷劈成了残片。
    碎片里封印著一丝劫雷之力,虽然很微弱,但对於林辰来说,它的价值比整场拍卖会所有东西加起来都珍贵。
    “五万。”林辰举牌。
    后排有人懒洋洋地加价:“六万。”
    这次是魏千城。
    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身边没了保鏢,但脸上的阴狠丝毫未减。
    “十万。”林辰直接翻倍。
    魏千城犹豫了一下,没有再加。
    他对这块铁片毫无兴趣,只是想噁心一下林辰。
    但十万块买一块废铁,他怕林辰反过来坑他。
    陈万山落槌:“成交!恭喜林先生!”
    林辰將陨铁残片接过来,握在掌心,感受到其中沉睡的雷劫之力,心中有些惊讶。
    只是,灵气匱乏的蓝星为何有蕴含雷劫之力的东西?
    他压下心中的疑问,將陨铁残片收好。
    拍卖会最后压轴的是一幅明代唐寅真跡,拍出了八千万的天价,但林辰已经不在意了。
    他今天拿到了地脉铜香炉、寒玉棋盘、七块古玉,以及这片蕴含著天劫之力的陨铁残片,布阵材料已经足够。
    至於修炼,蓝星也满足不了他。
    唯有到时候离开蓝星之后再继续苦练了。
    苏晴雪刷完卡回来,挽住林辰的胳膊,笑盈盈地说:“走,请你吃饭。”
    林兮兮在一旁起鬨:“哥!晴雪姐今天给你花了好多钱!”
    林辰难得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行,我请客。”
    三人走出会展中心时,天色已近黄昏。
    “別再窥探,否则死。”
    林辰冷哼一声。
    而此时,先前一直在楼上观察林辰的中年人当即冷汗直冒,仿佛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
    “隔空传音!”旁边的精瘦老者沉声道:“好可怕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