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死了这么多规矩得抄到什么时候!”年侧福晋一脸不耐,“啪”的一声摔了手中的狼毫毛笔。
    不得不说年侧福晋確实是年家的掌上明珠,陪嫁过来的一应用具,样样都是精品。
    只摔坏了毛笔还不解气,年侧福晋又想將桌案上的文房四宝一扫而下。
    陪嫁嬤嬤瞧了,连忙过来劝解,“侧福晋万万不可”!
    “为什么不可?”年侧福晋骄纵的说道:“本侧福晋想要如何便如何。”
    “侧福晋息怒,这文房四宝是老爷的爱物,自己都不捨得用,给侧福晋您做了陪嫁。
    是想著日后侧福晋您有了小阿哥,给小阿哥准备的启蒙之物。”
    可怜天下父母心,陪嫁嬤嬤可怜老爷和夫人的一腔爱女之心。
    想要疼爱自己的父亲,年侧福晋这才熄灭了满腔的怒火。
    “我反正不想抄这些东西了,嬤嬤你找人替我抄。”年侧福晋理所应当的命令道。
    反正以往在家中大哥罚自己的时候,都是身边的奴才替自己受罚。
    “侧福晋咱们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您还是赶紧將规矩抄好交给福晋,才好服侍王爷得个一儿半女,日后才有盼头。”嬤嬤对自小看大的侧福晋,那是千哄万哄。
    “可恨!实在可恨!”年侧福晋气的脸都红了,“罢了罢了,本侧福晋写就是了。”
    如今正值皇权交替的关键时刻,京城中风起云涌,只是王府中有个子高的人顶著,依旧风平浪静。
    只是此时的承乾宫却一片肃穆,皇上龙目含泪的看著自己的爱子。
    “御医,快喊御医来。”梁九功焦声高喊道。
    可惜就算是御医来了,十八阿哥也已经回天无力。
    “皇上节哀,十八阿哥他已经去了。”
    御医话语刚落下,和嬪就哀声痛哭起来,“我的孩子你醒醒,小十八······”哽咽不能言语。
    和嬪自得了十八阿哥的抚养权可谓是亲力亲为。
    再加上密贵人被皇上赶到偏僻的宫院居住以后,和嬪更是將十八阿哥视若己出。
    毕竟皇上都这把年纪了,这些年后宫再无子嗣出生,和嬪还指望著十八阿哥给自己养老呢。
    “小叔叔,小叔叔!”懿安不敢置信的趴在十八阿哥床边。
    这个时常跟自己一起玩耍的小叔,如今一脸苍白的躺在床上,怎么也唤不醒。
    懿安第一次直面死亡,呆愣愣的看著十八阿哥的遗体。
    皇上瞧了,“梁九功你个混帐东西,快把公主送回永和宫去,叫德妃好好照看。”
    俗话说大孙子小儿子都是命根子,皇上本来就不喜欢,已经成人跟自己爭权夺利的几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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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儿子的娇憨天真,才能让心硬如铁的皇上,感受到久违的父子亲情。
    眼下既伤心娇憨可爱的幼子早逝,又心疼看著长大的孙女失去玩伴伤心不已。
    此时哪怕是九五至尊,权力的掌控者至高无上的皇上,也情不自禁的落下了眼泪。
    佟贵妃本就伤心十八阿哥的离世,不说旁的这孩子也是自己看著长大的,他在承乾宫跑跳时也带来了几分热乎气。
    瞧皇上伤心不已的样子,佟贵妃眼泪落得更快了,只是突然扫过一脸幸灾乐祸的如嬪,佟贵妃眼珠子一转哀泣道:“皇上请千万保重身体”。
    皇上用手沾沾眼泪,抬起头恰好看见如嬪还未来得及收敛的笑意,顿时勃然大怒。
    “好一个没心肝的东西,来人剥去如嬪的嬪位服制,禁足长春宫无召不得出。”
    眾人被嚇得瑟瑟发抖全都跪倒在地,口称“万岁爷息怒”。
    如嬪听了只是落下眼泪,似笑非笑,“臣妾如今是分明了,皇上容不下祖父,容不下太子也容不下臣妾。”
    佟贵妃愕然怔愣片刻,心想:“这如嬪莫不是疯魔了,怎敢如此说话。”
    “放肆!”
    容不下太子这句话,像是戳到了皇上的心窝子,气的皇上眼睛都红了。
    如嬪昂首挺胸直面皇上,“求皇上赐死臣妾”。
    正在哭泣的和嬪听到此话都止住了哭声,不敢置信的看著如嬪,疯了真是疯了。
    如嬪难道一点都不顾及家族了吗?
    家族?和嬪突然惊醒,如嬪哪里还有什么家族呢!
    可她不怕牵连太子吗?和嬪不在意太子如何,但是她在乎太子妃,在乎瓜尔佳氏!
    “万岁爷息怒,和嬪她是魔怔了,还请万岁爷开恩饶恕她一回。”和嬪求情道。
    如嬪哀莫大於心死,祖父被皇上生生饿死在牢中,太子被皇上打压,储君之位摇摇欲坠。
    偌大的家族顷刻鸟作猢猻散,一夜化为灰烬。
    好好的名门贵女如今成了罪人之后,姐妹们也被皇上打入奴籍。
    除了几个还未出嫁的妹妹,被祖母买下带回老家,其余的要么被休弃自我了断,要么就是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叔伯们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婶子姨娘们被打入浣衣局,做著繁重的活计积劳成疾,家破人亡,家破人亡啊!
    如嬪等啊盼啊,就等著太子登基,好將赫舍里氏一族的族人召回京城。
    可是如嬪发现自己可能是等不到了,没希望了!
    母亲姨娘被生生累死,如嬪刚得的信儿,就眼睁睁的看著十八阿哥病死早夭,这难道不是报应吗?
    如嬪知道十八阿哥是无辜的,只是她心中的仇恨无处发泄,良心的谴责和报復成功的快意撕扯著如嬪。
    有了如嬪这条线索,梁九功很快查出十八阿哥的死不是意外。
    小孩肠胃脆弱,只要每日积少成多的大寒之物,就能生生磨死一个年幼的孩子。
    “回皇上话,原本如嬪是想要毒死懿安公主的,只是公主与皇上同吃同睡,才將矛头对准了十八阿哥,还请皇上节哀。”梁九功將头磕在地上,乾清宫寂静无声。
    “相关人等,杀!”皇上的声音里满是寒意,冻的梁九功瑟瑟发抖,“只要朕活著一天,就绝不允许有人染指皇权!”
    “如嬪赐死,不许以妃嬪之礼入葬,索额图剩下的女眷一律赐死,一个不留!”
    “奴才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