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涛的介绍刚刚结束,布狄卡几乎立刻就提出了关键性质疑:
    “王指挥,用重火力远程清除这些超凡生物,我没有异议。面对能力未知、数量不明的对手,这是最理智、代价最小的选择。没人愿意在那种环境下跟它们玩近身肉搏。”
    但她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投向全息沙盘上那些代表“神陨天晶”和“天之血”的光点,
    “但问题在於,我们倾泻的火力,会不会连带著把坑底我们真正想要的东西,一起炸成灰烬?『神陨天晶』或许坚固,但『天之血』呢?那种液態物质,恐怕经不起高能武器的直接洗礼吧?”
    这个问题显然也縈绕在其他几位负责人心头,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到王安涛身上。
    王安涛似乎早有预料,他点了点头,解释道:“布狄卡处长考虑得很周全。关於这一点,我们可以放心。”
    他指向“神陨天晶”的数据模型,“首先,『神陨天晶』的本质特性之一就是『不可摧毁』,至少在我们目前能调动的武器威力范围內,它极难被真正破坏。高能衝击或许能將它震散、剥离,但无法湮灭其物质基础。”
    接著,他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目光扫过“天之血”的区域:“至於『天之血』,它远比『神陨天晶』更『高级』。根据主城提供的资料和我们先遣队的微量样本测试,真正纯净的『天之血』,存在形式更接近某种『概念』的具现化產物,具有极强的自我维持与抗干扰特性。”
    “我们的常规能量武器或实弹武器,能够摧毁、破坏、蒸发的,只是与它混合在一起的『杂质』,比如被它浸润的普通岩石、土壤,或者它包裹的其他不稳定物质。换句话说,火力洗地,相当於帮我们进行一次粗暴的『初步提纯』。”
    布狄卡听完,沉吟了不到一息,隨即乾脆利落地点头:“明白了。既然如此,我没有异议。”
    疑虑打消,行动方案迅速敲定。效率极高,没有多余的扯皮。
    四个卫星城各自抽调出十艘火力最强、射程最远的主力战舰,组成一个四十艘战舰的远程打击集群。这些战舰將部署在距离巨坑约五十公里外的安全空域,利用超视距瞄准系统,对坑內及周边已標记的超凡生物坐標,进行高能粒子束与电磁轨道炮实体弹丸的交替式饱和打击。
    同时,由王安涛亲自带队,各卫星城的9级超凡者参与,共同组成一个精锐的近距离观察与应急小组。
    他们將抵近到距离巨坑约两公里的前沿阵地,一方面实时评估打击效果,確认目標清除情况;另一方面,也是防备超凡生物顶著火力衝出,或者打击引发难以预料的其他连锁反应。
    李朔和其他非直接战斗人员被要求留在基地內,通过观测屏和共享数据链观看战况。
    很快,通讯频道传来冰冷的指令“打击开始!”。下一瞬,天地为之变色。
    五十公里外的天际,骤然亮起数百个刺目的光点。紧接著,无数道粗大的、炽白中带著湛蓝边缘的能量洪流,撕裂空气,精准地灌入远方的巨坑!
    几乎同时,沉闷如滚雷的轰鸣也遥遥传来,电磁轨道炮的合金弹丸瞬间突破音障,拖著肉眼可见的锥形激波,砸向目標区域。
    巨坑之內,瞬间被爆炸的火光、腾起的烟尘、以及肆意奔流的能量乱流所淹没。观测屏上的热成像与生命探测信號剧烈波动。
    坑內那些等级稍低的超凡生物,在如此密集、暴力的超视距打击下,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它们体表的偏转力场或能量护盾,在持续不断的轰击下迅速过载、破碎。隨后,高能粒子束贯穿它们扭曲的躯体,电磁弹丸將它们坚硬的甲壳或增生的骨骼砸得粉碎。
    几头形如多节蜈蚣、浑身覆盖晶簇的怪物在火光中断成数截;一只如同肉山般蠕动的巨兽被直接汽化了小半个身体,残余部分还在抽搐,就被后续的脉衝雷射扫过,化为焦炭。
    然而,並非所有超凡生物都如此轻易倒下。
    当烟尘被持续的能量风吹散些许,观测数据清晰地显示,仍有三个异常强大的生命信號,在坑底的不同位置顽强地存活著,甚至它们的能量反应在打击中不降反升!
    其中两头,体型格外庞大,高度超过三十米。一头形似直立起来的、披著厚重骨板的蜥蜴,但头颅上长著多对发光的复眼;另一头则像是无数藤蔓与金属融合成的树人,枝条上掛著闪烁的、如同神经节般的瘤体。
    此刻,它们周身都荡漾开一层凝实如实质的、呈现出暗金色的球形光膜!袭来的能量光束、电磁弹丸,只能在光膜表面激起淡淡涟漪,就化为虚无。
    “心之壁!”观测频道里,传来王安涛冷静的声音,“果然有硬茬子。”
    那两头怪物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彻底激怒。骨板蜥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它疯狂地转动著复眼,试图寻找攻击的来源;藤蔓树人则挥舞著巨大的枝条,狠狠抽打著地面和周围的岩壁。
    但它们似乎无法精確定位五十公里外的打击集群,只能在坑底无能狂怒。
    但第三头拥有“心之壁”的怪物,反应截然不同。它外形近似李朔之前见过的孢翼畸骸,但体型大了数倍不止。
    在承受了数轮打击后,它张开三瓣巨嘴似乎在感知著什么。突然,它的巨嘴猛地转向打击舰队方向!
    或许是通过能量轨跡逆向追踪,或许是通过某种超凡感知,它竟然大致判断出了“威胁”的方位。
    没有丝毫犹豫,怪物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巨大的翅膀猛地一振,周身暗金色力场与喷出的紫色孢子共振,產生一股狂暴的推进力,让它如同出膛的炮弹拔地而起,以惊人的速度朝著舰队的方位猛衝过来!
    “它衝过来了!目標是舰队!”王安涛的命令简洁有力。
    “拦截它!”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道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撕裂空气,迎著那猛衝而来的怪物正面撞去。正是王安涛本人!
    就在两者即將接触的剎那,王安涛周身也闪烁出暗金色的心之壁,但他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在极近距离下,侧身躲过怪物。
    飞跃过怪物身旁时,他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双手之上凝聚出更为凝实的暗金色光膜,向前猛地一撕!
    “裂!”一声低喝,那怪物体表侧面坚固的暗金色“心之壁”,竟然如同被无形巨手抓住的布帛,发出“嘎吱”一声,隨即被强行撕开了一道缺口!
    缺口出现的瞬间,其他几位紧隨其后的9级超凡者立刻发动了攻击,无数引力刃、雷电球、脉衝波蜂拥而至,穿过缺口轰击在怪物体表。
    怪物冲势骤停,发出一声悽厉到极点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剧烈颤抖、痉挛。下一瞬,它的躯体从內部崩裂,翅膀被切成粉碎,整个身体在多重力量的撕扯下,轰然炸开,化作漫天四溅的碎块,並迅速燃烧和汽化成飞灰。
    从怪物暴起衝锋,到被联手击杀,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息。远程打击集群的炮火,甚至还没来得及调整角度进行支援,战斗就已经结束。
    另外两头拥有“心之壁”的怪物似乎被同伴转瞬即逝震慑,不再肆意张扬,只敢发出低沉的怒吼,但它们体表那层暗金色的球形力场依旧稳固地荡漾著。
    王安涛悬浮在半空,看了一眼下方,冷静的声音再次传入通讯频道:“继续远程打击,集中火力、持续施压,敲掉剩下那两个乌龟壳。『心之壁』並非无敌,它们的灵魂能量不是无限的。”
    命令下达,打击再次变得密集而富有节奏。高能粒子束与合金弹丸不再分散,而是持续聚焦轰击在两处暗金色力场上。暗金色力场表面涟漪的扩散速度明显加快,光芒也似乎黯淡了一丝。
    两头怪物显然意识到了困境。骨板蜥蜴试图用它那庞大的身躯撞向坑底,想挖掘通道逃离,但坑底早已被“神陨天晶”与“天之血”的混合物强化得坚硬无比,只撞下一些无关紧要的碎屑。
    藤蔓树人则將根系疯狂扎向地下,却同样被那层无法破坏的“基底”阻挡,无法遁地。
    天空,更是被王安涛等数位散发著恐怖气息的9级超凡者牢牢封锁,刚刚同伴的惨状让它们不敢轻举妄动。
    进退维谷,只能硬扛。两头怪物开始凭藉本能,在坑底有限的空间內高速移动、闪转,试图以不规则的轨跡规避那些如影隨形的致命光束和炮弹,並慢慢向山脉遗址外围退去。
    时间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与能量对撞的尖啸中流逝。战斗持续了將近一个小时,高强度、高精度的远程火力倾泻,对舰队的能量储备和炮管寿命都是巨大考验,但对怪物的消耗更为致命。
    终於,那头骨板蜥蜴率先支撑不住。它体表的暗金色“心之壁”在承受了不知多少次轰击后,光芒急剧暗淡,整个球形力场剧烈闪烁,如同风中残烛。
    “就是现在!最大功率,齐射!”王安涛立刻下达指令。
    数道超重型粒子主炮同时激发,粗大的光柱匯成一股毁灭洪流,狠狠撞在那已然濒临崩溃的暗金色光球上。
    “砰——咔啦!”一声仿佛玻璃碎裂的声响传来,骨板蜥蜴的心之壁怦然崩解,化作漫天飞溅的暗金色光点,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失去了这无法摧毁的屏障,怪物那庞大的身躯完全暴露在炮火之下。下一瞬,它便被紧隨而至的密集火力彻底淹没,在连绵的爆炸中被撕成了最基本的粒子,连较大的残骸都没能留下。
    同伴的湮灭,似乎刺激了最后那头藤蔓树人。它发出一声混合了愤怒、恐惧与绝望的尖啸,所有枝条上的瘤体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整个躯体似乎在熔化重组。
    紧接著,它周身的引力场骤然发生剧烈畸变,地面上的碎石、晶簇碎片乃至它自己脱落的部分枝条,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著,环绕它疯狂旋转。
    它放弃了所有防御和闪避,发动了自己的唯心侧能力,短暂化为纯粹的能量生命,並將所有灵魂力孤注一掷地用於改变自身引力。
    “吼——!”伴隨著一声扭曲的怒吼,藤蔓树人那庞大的身躯骤然拔地而起,化作一道缠绕著猩红能量与碎石风暴的流星,以远超之前的速度,悍然向著天空猛衝而去!
    它要殊死一搏,试图衝出一条生路。然而,它低估了人类强者的反应与协作。
    在引力场异动的瞬间,王安涛的声音已经响起:“它要突围!拦截!”隨后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向怪物衝去。
    这一次他没有闪避,而是以自身躯体,硬生生挡住了怪物的第一波衝撞,暗金色力场与红色能量洪流碰撞,发出震天巨响,怪物身形猛然停滯。
    下一瞬,几位9级强者的支援就到了,猩红的能量风暴被更强大、更精密的联合力场强行压制、撕裂。
    藤蔓树人最后的挣扎只持续了不到两息,便在一声短促的哀鸣中,被彻底分解,化作一场黯淡的红色光雨,纷纷扬扬落回那片它曾试图统治的巨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