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先,如此这般。”
    “只有这样,你才能带著并州的军卒离开洛阳,可能明白。”
    “为何刚刚不让我,斩了他。”
    吕布不懂,为什么刘辩寧愿自己冒险也斩杀董卓。
    左右不过一戟的事情。
    以他的速度,董卓根本来不及拖著肥胖的身躯躲避。
    董卓一死,作为义子他便能顺理成章的继承董卓的全部,包括上次见到的那个小妾。
    就像这次出兵,天子还要让自己装作推辞,確保董卓不会对自己產生怀疑。
    “奉先有这个心,朕甚是喜欢。董卓是暴虐权臣,可眼下他不会对朕不利,而且有些事只有他能做,奉先不能做。”
    “有何事,臣不能做!”
    吕布虎躯一震,听到了这辈子最大的笑话,天下还有他吕布不能做的事情?
    刘辩只是轻轻一笑。“朕怎么忍心让奉先背负天下骂名呢?”
    打压世家,除了董卓也就曹操做过,不过两人都失败了,董卓灭族,曹操妥协。
    何况这次是要杀袁隗!刘辩自己都不敢动手。
    “臣……”
    吕布刚刚的气势瞬间没了,背负天下骂名他倒是不介意,倒是刘辩那句不忍心,让他心里很是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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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天子还是那个天子,当真事事为自己著想。
    吕布很吃夸讚、关怀只要你对他好,喜欢夸他,他就会颇受感动。
    需要时常夸讚他很猛,很厉害来维持感情的升温。
    当然光是这样还不够,还需要实质性的利益,可刘辩穷现在没什么可以满足吕布的实际利益,强行抬高吕布的地位只能害了他,但这些並不妨碍他画饼技术一流。
    画饼这一套不光是吕布,大部分人都吃这一套。当然这饼可不能乱画,要不然食言的后果很严重。
    刘辩拍著吕布结实的手臂:“你我既是君臣,也是挚友无需作儿女姿態。”
    “若朕能隱忍一时,换来天下太平,这不算什么,早些年越王勾践连自己女人都送出去了,朕这样已经很好了。”
    “大汉十三州,再怎么爭斗,都是我们自己的事情,那些宵小之辈,乘著我大汉紊乱,朕甚是痛心。”
    “朕盼著將来平定天下之后,奉先能为朕北上草原,让异族看看我大汉还有冠军侯。”
    “为此,还望奉先隱忍一二。”
    吕布听得热血沸腾,脑子里全是冠军侯三个字。
    在汉朝这三个字便是战神,也是沙场战將最高的荣耀。
    一个纯粹的將军可能对尊位不感兴趣,但很少有人能拒绝『冠军侯』的封號。
    “某將定不负陛下所愿!”
    他眼中战意闪烁,一手紧握方天画戟,手背青筋显现。
    君臣二人並肩望向殿外,望向宽阔的天地,一人雄姿勃发,一人静默如山。
    “陛下……”
    这一幕刚好被回来的贾詡看到,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皇宫外面,內敛的眼神动了一下,转瞬又恢復了以往模样。
    这两人……
    贾詡心里暗嘆。
    “文和”刘辩见贾詡回来上前两步拉起他的手,贾詡他是越看越喜欢,这跟长相就没有一点关係,完全是因为贾詡同为苟道中人。
    贾詡越来越难受,他想不明白天子为什么一直打量著他,天子不会与桓帝一样也有喜好男风。可他也没有姿色啊!若说清秀,他面黄肌瘦,若说强壮,吕布不比他强得多。
    刘辩硬生生把贾詡拉到吕布跟前,笑嘻嘻的说:“朕可是为文和谋了一份好差事。”
    “臣才疏智浅恐误了陛下大事!”
    话是这么说,可要说好差事,贾詡万分不信,好差事能轮到他头上?
    多半是得罪人的事情,弄不好还得把自己搭进去。
    这也说明天子確实没人可用,隨便抓一个人就敢用。
    他虽是汉臣,但名义上是隶属董卓。
    “去河內征討白波”刘辩也不卖关子,“这对你来说可真是好差事。”
    贾詡更迷糊了,能被外派,远离洛阳纷爭,是这个时候的人集体认可的好事情。
    特別是像他这样的人根本就没办法拒绝。
    可天子为何如此好心。
    行军打仗不可能只让他一个人去,粮草押运,统筹谋划,清点军功都需要官员。
    洛阳尚未彻底安定,董卓是只能留下。
    贾詡下意识地看向一旁吕布,只见吕布虎目圆瞪,俯视著贾詡,那眼神怎么看都不是很友善。
    一股凉意瞬间从脚底升起,该不会……
    这一趟他必须要拉贾詡下水,也只有贾詡能保做到万无一失,毕竟贾詡的风评是『算无遗策,良、平之奇』。
    张良自不用说,主要是陈平这个人善揣度人心,所用计策不分好坏只论结果。
    对贾詡隱瞒是没有意义,所以刘辩並没有准备瞒下去,在这之前他要为贾詡解决后顾之忧。
    “文和,令堂可接来洛阳。”
    “家母远在姑臧。”贾詡摇头,小声地说,贾家虽然有些权势,但也早已不復从前。
    他父亲早年领兵受过伤,前些年因为旧伤復发离世。他母亲也因此哭瞎了眼,如今由家中僕人照顾。但他常年在外哪有不牵掛的道理,不能堂前尽孝一直都是贾詡的心病,因此他很是惜命。
    “凉州羌乱频繁,且颇为苦寒,朕听闻令堂身体不是很好,不如早些接来洛阳。”
    刘辩这句话自肺腑,不曾有任何其他意思,是真的欣赏贾詡才能。就像杨彪一样,哪怕谈不拢,他也不会强求,更加不用说加害了。
    当初贾詡遇到氐人独自逃命的事情,可流传甚广。
    明哲保身对天下文士来说也许难以接受,他们爱惜名声远远超出常人的想像,更有甚者把名声看得比命还要重要。
    刘辩认为趋吉避凶这才是人的本性。
    贾詡沉默了好久。
    这句话从刘辩嘴里说出来,他怎么听都不对味儿。
    他倒是想过把他的阿母接过来,可洛阳就比凉州好,可能还不如凉州。
    “文和心有所虑,朕能理解”刘辩知道凉州来年可是有洪涝灾害的,涝灾之后往往会伴隨疫病,可这一点他没办法给贾詡说。他拉著贾詡走到一边,把杨彪的事情从头到尾给贾詡讲述了一遍。
    “若朕当真如文和所忧那般,当初就不会让太尉免官。朕往日形象確实不佳,不得太尉信任也在情理之中,虽有怨言却从没有想过要加害於他。”
    “文和可还有疑虑?”
    “臣……”
    “若得文和相助,洛阳一年可定。”
    天子確实为他考虑颇多,也不强求他一定要脱离董卓,收復白波对董卓也没有坏处。
    洛阳得情况他比董卓看得更明白,天子和董卓既要爭斗,也要联手抵制世家,若是天子已死明志董卓立刻就会被天下共诛。
    这便是將陈留王送走的妙手,眼下局势是天子有意促成。
    如此只能说白波南下有问题,天子知晓,却不想让其暴露,或者说其中隱秘会破坏洛阳的局势。
    刘辩又將丁原、袁家的事情告诉贾詡。
    贾詡才答应下来。
    无论依靠董卓还是站在天子的位置来看,都不能让袁家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