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走出机场到达大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四十分了。
    江城秋天的夜风带著一丝凉意,吹在她脸上,让她有些恍惚。十几个小时前,她还在y国那个小镇的旅馆里,在顾长风的怀中醒来。十几个小时后,她已经跨越了半个地球,回到了这座熟悉的城市。
    一切都不真实得像一场梦。
    她拉著行李箱,站在机场门口的台阶上,看著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有桂花香,有汽车尾气的味道,有这座城市特有的烟火气。她回来了。活著回来了。
    她拿出手机,开机。屏幕上瞬间弹出十几条消息——有公司助理髮的工作匯报,有陈雨欣发的一条“到了吗?”,还有一条来自顾长风的,只有短短几个字:“到家说一声。”
    她看著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她先回了顾长风:“刚落地,准备回去了。”然后又回了陈雨欣:“到了,正在打车。”
    陈雨欣秒回:“別打车,师父和我说了,我估计著时间,已经让司机去接你了。车牌號江a·88888,黑色迈巴赫,在出发层等你。”
    苏晚晴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拖著行李箱,走向出发层。果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正停在路边,打著双闪。车牌號確实是五个八。
    司机看到她,连忙下车,接过她的行李箱,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苏小姐,陈董让我来接您。”
    “谢谢。”苏晚晴弯腰坐进车里。
    车子平稳地驶出机场,匯入夜色中的城市快速路。苏晚晴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灯火,感觉整个人终於放鬆了下来。她拿出手机,给顾长风发了条消息:“上车了,陈董派司机来接我。”
    几秒后,顾长风回了:“嗯。”
    苏晚晴看著那个“嗯”字,想像著他打出这个字时的表情,嘴角又忍不住扬了起来。她现在对他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標点符號,都格外在意。她知道这样很傻,但她控制不住。
    车子驶入云顶山別墅区,在苏晚晴的別墅门口停下。苏晚晴下车,跟司机道了谢,然后拖著行李箱走到自己家门口。她拿出钥匙,正准备开门,却看到隔壁陈雨欣的別墅门口,亮著一盏暖黄色的灯。
    门开著。
    陈雨欣站在门口,穿著一件宽鬆的家居服,手里端著一杯热牛奶。看到苏晚晴,她笑了笑,扬了扬手中的牛奶杯:
    “回来了?要不要过来喝杯牛奶?助眠的。”
    苏晚晴看著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放下行李箱,点了点头:“好。”
    她走进陈雨欣的別墅。客厅里亮著暖色的灯光,电视开著,正在播放一档综艺节目,声音调得很低。茶几上放著半包薯片和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热可可——显然,陈雨欣一直在等她。
    “坐吧。”陈雨欣在沙发上坐下,把牛奶杯放在茶几上,“刚下飞机,肯定累了。”
    苏晚晴在她旁边坐下,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牛奶顺著喉咙流下去,让她紧绷的身体稍稍放鬆了一些。她握著杯子,低著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陈董,对不起。”
    陈雨欣看著她:“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苏晚晴咬了咬嘴唇,“因为我违背了当初的承诺。我说过,我不会越界的。但我还是……”
    “喜欢上了他?”陈雨欣接过她的话。
    苏晚晴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陈雨欣沉默了片刻,然后嘆了口气:“苏总,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吗?”
    苏晚晴抬起头,看著她。
    “很早。”陈雨欣说,“比你想像的要早得多。从你看他的眼神,我就知道了。我也是女人,我懂那种眼神代表著什么。”
    苏晚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陈雨欣抬手打断了。
    “你先听我说完。”陈雨欣靠在沙发上,看著天花板,“说实话,一开始我確实挺生气的。不是生你的气,是生我自己的气。我在想,是不是我做得不够好,所以他才会被別人吸引。后来我想通了——不是我不够好,是他太好了。好到只要跟他接触久了,就很难不被吸引。”
    她转过头,看著苏晚晴:“所以我不怪你。因为如果我是你,天天跟他朝夕相处,看著他指点剑法,看著他繫著围裙做饭,看著他为了救我不惜跨越万里——我也会沦陷。”
    苏晚晴的眼眶红了:“陈董……”
    “但是,”陈雨欣话锋一转,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你不能把他从我身边抢走。”陈雨欣直视著她的眼睛,“我可以接受你,可以接受其他人,但我必须是那个最重要的人。这一点,没得商量。”
    苏晚晴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我答应你。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取代你的位置。我只是……想留在你们身边。”
    陈雨欣看著她认真的眼神,然后笑了。她伸手,在苏晚晴的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行了,別一副要哭的样子。牛奶喝完,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练剑呢。”
    苏晚晴被她拍得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端起牛奶杯,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
    “嗯。”陈雨欣也站起身,“对了,师父他已经回来了。”
    苏晚晴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她走出別墅,回到自己家门口,拿出钥匙开了门。屋里漆黑一片,她打开灯,看著熟悉的一切,心中涌起一种回家的感觉。她放下行李箱,走到窗边,透过窗户,能看到隔壁別墅客厅里暖黄色的灯光。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她拉上窗帘,转身走进了浴室。热水冲刷著她的身体,洗去了旅途的疲惫,也洗去了这几天的紧张和恐惧。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顾长风的脸,浮现出他站在她面前说“没事了”时的样子。
    她睁开眼睛,看著镜子中自己湿漉漉的脸,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我回来了。”她对著镜子中的自己说。
    然后她又补充了一句:“我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