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越野车里,江越把车开上了高架,车速提起来之后车里的空调开始慢慢升温。
    苏雾梨靠著椅背,侧头看著窗外的街景。
    后脑勺的丸子头靠在头枕边沿,几缕碎发贴著耳廓。
    “刚才那是谁?”江越语气隨意的问了一句。
    闻言,苏雾梨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润鼎的总裁,投资方那边的人。”
    “哦。”江越点了一下头,没有追问。
    又开了一段路才接了一句,“上次温妍说你那个项目是润鼎投的?”
    “嗯,他们文娱板块最近在扩大布局。”
    江越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像在確认什么,但没有继续深问。
    车下了高架,沿著一片城郊的路面开了一段。
    前方不远处已经能看到马场的围栏和矮木柵栏了。
    白色的,在冬日上午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
    “对了。”江越忽然说,“待会儿上马的时候小心点,今天风比上周大,我带了护膝在后备箱,你要是冷就穿上。”
    “不用了,我不冷。”苏雾梨把羽绒服拉链拉开了半截,露出里面的浅色卫衣。
    “再说现在骑马也不会手忙脚乱了,你忘了上次来我已经比你快了?”
    江越笑了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的纵容。
    “行行行,你厉害,上次你跑那两圈我都惊了,什么时候练的?”
    苏雾梨的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前方的马场入口,嘴角那个笑意没有落下去。
    眼睛在看远处那片白色的栏杆时比刚才深了一些。
    只轻声说了一句,“后来练的。”
    车停稳后,苏雾梨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冬日的风裹著乾草和泥土的气味涌进来,她吸了一口,踩著马场入口的石子路下了车。
    朝马场的方向走了过去。
    马场上午人不多。
    草地在冬日的阳光下泛著枯黄色的哑光,围栏被刷成了白色,在远处连成一道乾净的线。
    苏雾梨换了骑马服,选了一匹深棕色的母马,性子温驯。
    她拍了拍马脖子,脚踩上马鐙翻身上去,动作利落。
    腰背在坐稳之后自然挺直,韁绳在手里握著。
    先在在马背上顛了两步找了一下重心,脚尖在鐙上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
    然后双腿轻轻一夹,马便迈开了步子。
    从慢步转成快步,绕过围栏一角朝开阔地跑了出去。
    江越骑著一匹黑马跟在后面,速度没她快,隔著半个马身的距离看著她跑。
    风把她的米白色羽绒服吹得鼓起来,丸子头在脑后一晃一晃的。
    她低头避了一下风向,身子微微前倾,马的步伐从快步换成了小跑。
    马蹄踩在草地上发出细密的闷响。
    温妍骑著一匹矮小的白色母马落在更后面,速度慢得像在散步。
    她也不著急,拉著韁绳看著前面的苏雾梨跑了一段。
    提高了声音喊了一句,“你慢点,回头又要说屁股疼……”
    苏雾梨听见了回头笑了一下,速度没有放慢,反而轻轻催了一下马,又跑出去一小段。
    这才勒韁慢下来,让马沿著围栏转了一个大圈折返回来。
    马蹄踩过的地方翻起一小片新鲜的泥土,混著草茎和碎叶的气息被风卷了起来。
    她跑回来的时候脸颊被风吹得泛了一层粉色,鼻尖也有一点红。
    眼睛里亮亮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住。
    “怎么样?”她勒住马,站在温妍旁边低头看她。
    “帅得很。”温妍仰著头看她,用手背挡了一下面前被风吹过来的碎发。
    “但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我这马走两步歇三步,看你跑得跟风一样。”
    苏雾梨笑著拍了一下马脖子,“你让它跑起来啊。”
    “我不,我就喜欢慢慢走。”温妍把韁绳甩了一下,骑著那匹小白马慢悠悠地往前挪了两步。
    然后道,“咱们歇会儿,那边有休息区。”
    三个人沿著马道往场边骑了一段,到了休息区旁边下了马。
    苏雾梨把韁绳递给江越,跳下马正要跟温妍说待会儿再跑两圈。
    目光却掠过了场边围栏附近站著的那几个人的轮廓。
    只见御宸穿著一身深藏青色的骑马服站在一匹黑马前面,正侧头跟旁边的人说话。
    没有戴眼镜。
    眉骨和眼窝的轮廓在没有镜片遮挡时显得比平日更深。
    那张脸被冬日上午的光线照得清晰分明。
    他旁边站著一个人,中等身材,穿著深色骑马装。
    此时正用手势比划著名黑马的前腿结构。
    那人苏雾梨之前在活动见过。
    陈盛华,盛华实业的董事长。
    年长御宸不少,头髮已经灰了半寸。
    但身形依然保持得利落干练,一看就是常年骑马的人。
    那边,陈盛华正在说,“这匹的骨量比你上次买的那匹好,你看它前腿的膝盖很乾净,没什么旧伤。”
    御宸顺著他的手势看了一眼那匹马的左前膝,伸手摸了摸。
    点头应道,“步態確实更舒展,您上次那匹跑了两圈我就觉得它后腿发力偏左,这匹节奏匀得多。”
    陈盛华笑著拍了拍马的脖颈,转头对御宸说。
    “今天你要是有意,待会儿试一圈,我替你搭搭眼。”
    “好。”御宸淡淡应了声。
    视线从马身上抬起,偏过头看了一眼跑马场那片方向。
    先是看到了一个正在蹭靴底泥的侧影,此时已经穿上白色的羽绒服。
    在枯黄色的草地里很显眼。